段珠玉性子直率,闻言小嘴一撅,满脸的不以为然,“二姐姐平时看起来机灵得很,怎么一开口就像那些假模假式的大家闺秀?真是无趣极了。”
萧远月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襄王妃见状连忙拉过段珠玉,略带责备地说教,“玉儿,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二姑娘性情温婉有礼,哪像你这般的野丫头。还是多学学人家的好。”
冯氏摆摆手,笑着打圆场,“哎呀,孩子们闹着玩的,我们家这位在家里也常是这般顽皮。”
萧远月手中那条手帕已被无意识地揉搓得不成形状,她低声问道,“姐姐的疹子严重吗?我想去看看她。”
段珠玉略显不悦,“萧姐姐现在正和苏大人共处,二小姐这时候过去恐怕不太合适,不如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自然会出来的,急什么呢?”
冯太太也跟着劝慰,“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何必非要出去折腾这一趟?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萧远月低下头,默然无声,心中五味杂陈。
正当此时,一名年幼的小厮领着思变走进屋内,思变恭敬地施了一礼,向襄王妃禀报道:“王妃,我家夫人身体偶感不适,主人因急于照顾,不及前来告辞,便先行带她返回府邸了。改日必定亲自前来,向王爷和王妃赔罪。
主人还吩咐,今日未能与萧大人夫妇好好交谈,将来定会另寻时机上门拜访。”
襄王妃与冯太太几乎同时出声,询问道:“夫人没事吧?”
思变含笑应答,眼神中透着一丝轻松与狡黠,“并无大碍,夫人只说是皮肤有些瘙痒,生怕抓破了影响容颜,这才急于返回,家中恰好有对症的药物。”
二人见思变一脸轻松自在,甚至隐隐透露出几分顽皮之意,心知箫和畅的情况应该确实不严重。
襄王妃随即问及小厮,“马车是否已经备好?”
思变再次露出笑容,答道:“主人是亲自骑马带着夫人离开的。”
萧远月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出声问道,“他们,走得如此匆忙吗?”
襄王妃笑道,眼中满是温柔与理解,“二小姐,等你也有那一天,你的夫婿看到你花容月貌,恐怕也会更加紧张与爱护呢。”
萧远月面色微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之后便不再言语。
襄王妃转向冯太太,语气中满是感慨,“大女儿真是好福气,能遇到这样一位体贴入微、堪称如意郎君的人。”
冯太太的嘴角不禁弯出了一个温馨的弧度,她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之前对苏景翊对待箫和畅的态度还存有一丝疑虑,此刻却如春风化雨,消融无形。
那些关于他对这门婚事初始时的迟疑与不确定的流言蜚语,似乎都在婚后他的一举一动中得到了最有力的反驳,他不仅接受了这段婚姻,更甚是对箫和畅投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情。
坐在马背上,箫和畅感受到微凉的秋风拂面,鼻尖忽然连打两下喷嚏,那微妙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地蹙眉,心底隐隐有了答案——这样的“巧合”,除了正默默跟在身后的苏景翊,还能有谁?
她回想起离开襄王府侧室时,苏景翊那近乎沉默的坚决,他未发一语,只是动作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横抱而起,吩咐随侍一旁的思变牵稳马匹,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归家的路途,这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却又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途中,秋风瑟瑟,凉意渐浓,然而倚靠在苏景翊宽阔背脊上的箫和畅,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气,反倒是那坚实的胸膛仿佛自带温热,成了这秋风中的小小避风港。
她几次想要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束缚,无奈都被他用臂膀圈得更紧,那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
及至苏府大门,刚刚下马,脚步尚未站稳,就被苏景翊再度抱起,他带着她穿过苏家那四进深的幽静庭院,径直向他们的居所——筠香馆行去。李妈与玉兰等仆人们正忙于清扫院落,见此情景,一个个瞠目结舌,惊诧得几乎忘了手中的活计。
“小姐,这是怎么了?”
李妈最先回过神来,一边带着满腹疑问,一边引领众人紧随其后,踏入屋内。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苏景翊只是背对着她们,冷淡而威严地下令:“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令仆人们一时之间怔愣原地,不知所措。
箫和畅脸上泛起了红晕,头垂得更低了,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李妈,你们先退下吧,我有些累了。”
李妈是过来人,一听这话,心下了然,连忙堆起笑脸,领着一众丫鬟悄声退离,轻轻地关上了门,留给这对新人一片静谧的空间。
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箫和畅微微挣扎,轻声抗议:“你这样抱着我,母亲和祖母看到了会误会的。”
苏景翊这才将她放下,却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将她逼至床边,目光深邃而复杂:“你的步伐太缓慢。”
他的话语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箫和畅退无可退,只好侧过脸,避开他那几乎可以点燃一切的灼热目光,嘴里低声嘟囔:“或许你应该尝试去冷水里浸泡一番,这一路不也安然无恙?”
她的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与逃避。
苏景翊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他剧烈跳动的胸膛上。那心脏强有力的律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箫和畅的手掌,让她的指尖都感到了震撼的震颤。
“若它继续如此狂跳,恐怕我也会眩晕过去。”
苏景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却藏着无尽的柔情。
箫和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不断攀升的欲望,他身上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她不由得轻颤了一下,全身涌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原来,即使跨越了一个轮回,他依旧能够轻易触碰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激起层层涟漪。
她并非无欲无求的石像,前世的相知相伴,使她对苏景翊的依恋根深蒂固,而那些孤寂难眠的夜晚,她也无数次幻想过与他紧密相拥的场景。
如今,她的心同样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狂跳不已。
箫和畅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她轻启朱唇,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声音问道:“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指责我的虚伪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如锤击在两人的心湖上,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你不会死。”
苏景翊的回答简单而坚决,随后他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她的肩颈间落下细密的吻,大手缓缓上攀,温柔而坚定地抚慰着她的每一寸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