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题采石蛾眉亭

◎韩元吉

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暮潮风正急，酒阑闻塞笛。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译文】

蛾眉亭踞于绝壁之上，仿佛倚天而立；（站在亭中低头俯瞰）绝壁垂直千尺有余。夹江而立的东、西梁山横亘天际，恰似用黛石涂抹过的两弯蛾眉，黛眉紧蹙，好似含愁凝恨，这愁与恨，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傍晚时江潮汹涌，风正狂急，酒醒时却听见边防军中传来苍凉笛声。试问谪仙李白如今在何处？在那青山之外、烟波苍茫、苍翠碧绿之地。

【赏析】

峨眉亭在长江边采石矶上，所处之地雄奇险峻，为南宋抗金前线。这首词是词人登上峨眉亭有感而作。

上片是由景生情。“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写峨眉亭所处地势以及周围奇景。词人仰天而望，只见采石矶倚天而立，显得格外奇峻高耸。接着词人低头俯瞰，又是另一幅图景。悬崖千尺，直逼江渚。“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词人极目四望，又见东、西梁山横亘天际，似两弯蛾眉。而这两弯峨眉却似凝愁含恨，其实这是词人主观情绪的显露，词人一向主张抗金，但南宋统治者抵抗不利，中原收复无日。家国之恨溢满词人胸膛。

下片则融情入景。“暮潮风正急，酒阑闻塞笛”，在这傍晚时分，风起潮涌，边声四起。在对景物的描写中，我们完全可以感受到词人的心绪，他的新潮被忧国之情搅得久久难平。“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李白曾为采石矶写下过著名诗篇，这里也留下了不少他的遗迹。李白平生也负有大志，但一生没有受到重用，这与词人的经历相似，他虽然任了官职，但朝中主和派得势，词人壮志难酬。因而登上采石矶的词人很自然地就想起李白。

全词八句，将登临、览胜、怀古、忧国熔于一炉，在同类题材的作品中，其造诣是非常之高的。吴师道在《吴礼部词话》中评此词曰：“未能有继者。”

⊙作者简介⊙

韩元吉（1118—1187），字无咎，号南涧，开封雍邱（今河南开封市）人，一作许昌（今属河南）人，后徙居信州上饶（今属江西）。孝宗朝累官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后封颍川郡公。曾与陆游、范成大、辛弃疾等人诗词唱和。存词八十余首，风格与辛弃疾相近。有《南涧甲乙稿》、《南涧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