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

纤云弄巧①，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②，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注释】

①纤云弄巧：纤细的云彩变幻出许多美丽的花样来。②金风：秋风。玉露：晶莹如玉的露珠，指秋露。

【译文】

纤薄的云彩变幻出各种花巧，流星传递着离愁别恨。牛郎织女终于在七月七日夜里千里迢迢渡过银河来相会。秋风白露中一年一次的相逢，便胜过人间无数的儿女情长。

脉脉情意似水般温柔缠绵，短暂相会的美好时光宛如梦境，怎么忍心回头看鹊桥两边的归路！若是两人的爱情能天长地久，又何必在乎朝夕相守？

【赏析】

这是一首歌咏牛郎织女爱情的词，为爱情词中的绝唱，同时也是秦观的代表作之一。

秋夜云彩轻盈多姿，这全赖织女高超的技艺。但这样聪慧灵巧的女子却不能与自己的爱人长相厮守，这又是何等恨事。牛郎已经是迫不及待要与爱人相会了，一个“飞”字传神地刻画出了他的这种心情。然而“迢迢”两字却见出银河之广阔。但词人宕开一笔，不再为两人的爱情叹息，而是翻腾起一阵欢乐的浪花，说他们这一年一度的相会，就抵得上人间千遍万遍的相会，足见他们的爱情是多么的纯洁脱俗。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绵绵情意如那悠悠的流水，美好的会见如梦一般迷离，如梦一般短暂。“忍顾鹊桥归路”，分离时两人是多么不舍呀，都不敢回头去看鹊桥归路，唯恐心碎。“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最后一笔，空际转身，揭示了爱情的真谛：两人若是真心相爱，并不一定要形影不离、相伴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