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李元膺

一年春物，惟梅柳间意味最深。至莺花烂漫时，则春已衰迟，使人无复新意。予作《洞仙歌》，使探春者歌之，无后时之悔。

雪云散尽，放晓晴池院。杨柳于人便青眼。更风流多处，一点梅心，相映远，约略颦轻笑浅①。

一年春好处，不在浓芳，小艳疏香最娇软。到清明时候，百紫千红，花正乱，已失春风一半。早占取韶光共追游②，但莫管春寒，醉红自暖。

【注释】

①约略：略微，轻微；不经意。②韶光：时光、年光。

【译文】

雪云纷纷散去，一大早池面上、园子里都放晴了。杨柳看到人便以青眼相向。更风流多情处，是那一点梅心。远远地与杨柳相映，隐约地露出淡淡的哀愁、浅浅的笑容。

一年春光最好之时，不在繁花盛放的时候，那小小的花朵，疏淡的香味最为娇媚温柔。到清明前后，百紫千红，繁花盛开，此时春天却已经过了一半。不如早早地占取那短促的美好时光，共同游乐追欢，不要去管那初春的寒意，醉酒红颜浑身自然温暖。

【赏析】

这是一首歌咏早春景致的词，意在提醒人们及早探春，无遗后时之悔。

上片写初春景致。首二句描写初春天气，积雪融化，天气放晴。“杨柳于人便青眼”，人们喜悦时正目而视，眼多青处，故曰“青眼”。可见此语语意双关，既写初生的柳叶似眼，又巧用“青眼”一词，以示柳对人的好感。“更风流多处，一点梅心”写梅花。词人将梅花拟人化，说它“风流”更多。因梅花花小而粉蕊，故称“一点梅心”。“相映远，约略颦轻笑浅”，将梅与柳结合起来描绘，柳与梅一低颦，一浅笑，相映成趣，含无限风致。

下片说理，情理交融。“一年春好处，不在浓芳，小艳疏香最娇软”，用韩愈诗句“最是一年春好处”意，承上启下。“小艳疏香”说柳眼梅心；“疏”指梅花疏影，也指柳条稀疏。“娇软”也一样，只是“娇”偏重写梅，“软”偏重写柳。“浓芳”二字则下启“百紫千红”。清明时候，春光烂漫，百花争妍。但百花盛开，反使人感到“无复新意”。况且盛极而衰，春光最盛时，春天也便要逐渐消歇了，所以说：“已失了春风一半。”“早占取韶光共追游，但莫管春寒，醉红自暖”，词人劝人们及早游春，不要坐等美好时光的流逝。

⊙作者简介⊙

李元膺，生卒年不详。东平（今属山东）人。曾任南京教官。词作今存九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