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庄

风高浪快，万里骑蟾背①。曾识姮娥真体态②，素面元无粉黛。

身游银阙珠宫，俯看积气蒙蒙。醉里偶摇桂树，人间唤作凉风。

【注释】

①蟾背：指月亮。因传月宫中住着蟾蜍，故名。②姮娥：嫦娥的本称，后因西汉时为避汉文帝刘恒的讳而改称嫦娥。

【译文】

风高高地吹，浪快速地奔腾，我骑上蟾背，万里飞行。曾经认识嫦娥的体态，素面朝天，不施脂粉。

一身游荡在素净如银、闪耀如珠的月宫中，俯身看下界只见积气蒙蒙。酒醉中偶然摇动桂树，人间唤它做凉风。

【赏析】

这首词写词人遨游月宫的情景。

上片写前往月宫。“风高浪快，万里骑蟾背”，首二句写他御气乘风，飞往月宫。“风高浪快”，形容飞行速度之快；“蟾背”，指月宫。

“曾识姮娥真体态，素面元无粉黛”，这两句写月光的皎洁无尘。“曾”字用得妙，说词人原本就是天上的仙人，与嫦娥是旧相识。“素面元无粉黛”则以美人之素面比皎洁的月轮，非常形象。

下片写游赏月宫。“身游银阙珠宫，俯看积气蒙蒙”，词人身在月宫，俯瞰尘世，只见迷迷蒙蒙一片。后一句用《列子·天瑞篇》故事：杞国有人担心天会掉下来，有人告诉他说：“天积气耳。”

“醉里偶摇桂树，人间唤作凉风”，此二句为全词题旨，词人只是在醉中偶然摇动了桂树，便为人间制造了一阵清风。此即是说，一个人若爬到高位，一举一动都会给人间带来或好或坏的影响，或造福人间，或贻害人间。这首词虽是写远离尘世的月宫，但词人的思想仍旧没有超出尘世，他到了月宫仍旧不忘下界的炎热，即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人间唤作凉风”，表现了词人对清平世界的向往。

词的品赏知识

格律词的特色

南宋时期，一些词家学习周邦彦，专在词的艺术技巧上下工夫，刻意求工，重视声律，讲究辞藻，形成了词史上的格律词派。格律词派主要有以下几点特色：一、审音拈韵，细致入微，遣词造句，清丽流畅，时有精警之处；二、长于咏物，常以清空之笔，写沦落之悲，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

格律词派的创始人和代表是姜夔，其他还有吴文英、周密、张炎、王沂孙等人。刘克庄的这首《清平乐》，选景巧妙，意旨遥深。其笔调精练，风韵幽雅。张炎的“秋词”可以与宋玉的《九辩》、欧阳修的《秋声赋》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