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铸

杨柳回塘①，鸳鸯别浦②，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③。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④。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注释】

①回塘：曲折的水塘。②别浦：与前句“回塘”指一处地方。③芳心苦：莲子心味苦。④骚人：诗人。

【译文】

在岸边种着杨柳、中有鸳鸯戏水的池塘里，绿色的浮萍阻断了莲舟的去路。断然没有蝴蝶蜜蜂思慕荷花的幽香，终于是花瓣落尽，莲心苦涩。

落日的余晖迎接着潮水，天空的流云带着几点微雨，荷花依依似在与失意之人言语。当年她不愿嫁与春风，如今却被秋风耽误。

【赏析】

这是一首歌咏荷花的词作，词人咏物寄情，以荷花饱经忧患的命运暗寓自身，寄托词人对身世的感伤。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这两句写荷花所在之地，“回塘”，位于迂回曲折之处的池塘。“别浦”，不当行路的水口。两者都是鲜有人去的地方，荷花生长在这样的地方故不易被人发现，更别提为人随喜爱了。“绿萍涨断莲舟路”，每到荷花盛开时，女子便结伴乘舟前往荷塘采摘，但荷花生长在绿萍深处，莲舟过不来。这里词人以无人采摘的莲花来比喻自己之不见用。“断无蜂蝶慕幽香”，这一句再作比，莲花不仅无人采摘，连蜜蜂蝴蝶也来恋它的幽香。词人以荷花的幽香比作自己的品德，再叹无人欣赏自己。

“红衣脱尽芳心苦”，莲女不来摘，蜂蝶不来采，荷花只能自行凋落而已。词人遥想自己一生，不正如同这荷花一般，不为人所重，只能任年华空逝。“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这里又回到荷塘景色，夕阳西下时，当晚潮涨起，天边一抹行云又夹带着寒雨而来，那随波摇曳的荷花仿佛要向作者诉说些什么。“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原来它是在感叹身世，说自己当年品性孤高，不愿在春天与其他花儿斗妍取怜，争相开放，待到放下矜持，想要适时绽放却暗惊秋风已至，为时已晚。这里暗含词人不为世用、美人迟暮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