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①，归梦绕秦楼②。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注释】

①省：明白。②秦楼：秦穆公为其女弄玉所建之楼，此处指词人妻子的居处。

【译文】

丝丝杨柳轻柔飘摆，如烟般一缕一缕织成春愁。海棠还未经雨，梨花就已经雪白，春天又溜走了一半。

如今我不敢再去回首往事，盼归的梦萦绕爱妻所居的小楼。相思只在那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赏析】

王雱是王安石的儿子。因他体弱多病，王安石让他的妻子独居楼上，后来改嫁。王雱思念妻子，故而作下此词。

上片伤春。“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柳条细而长，由此可知此时正值仲春。一个“弄”字写出了柳条在春风吹拂下的形态。春色易于撩动人的情绪，但是光看第一句还无法判断，直到第二句中“愁”字点明题旨，说那如烟的柳条编织出词人无限春愁。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海棠、梨花未遭风雨摧折，还在枝头绽放，这不是很典型的美景吗？词人何处染愁呢？词人自己作出了回答：“一半春休。”原来是因为春天已过去了一半。如果没有这一句，上面的“烟缕织成愁”就会变成无病呻吟。

下片抒发离愁。“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词人那股春愁并非凭空而起，原是内心有所郁结。“秦楼”，秦穆公为其女弄玉所建之楼，这里指词人妻子独居的小楼。妻子已经嫁作他人妇，过去的美好时光已经不再，词人只能空自怀念。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这几句一语双关：一层意思是指妻子青春貌美，如丁香，如豆蔻；另一层意思是，词人的深情如丁香一般忧郁而未吐，但又希望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像豆蔻一般共结连理。整个下片的意思都在说，尽管昔日的梦幻失落，但自己的绵绵情意依然专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