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送章德茂大卿使虏

◎陈亮

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①。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②。且复穹庐拜③，会向藁街逢④。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⑤，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⑥，赫日自当中。

【注释】

①漫说：不要说。北群空：反用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语义，以骏马为喻，说明此间大有人在。②“自笑”三句：意谓自笑我堂堂大宋使节，岂能长此屈节向敌。流东，比喻朝拜金人。③穹庐：北方游牧民族所居毡帐，这里借指金廷。④藁街：汉长安城街名。汉将陈汤曾斩匈奴郅支单于首悬之藁街。⑤腥膻：指入侵的外敌。⑥胡运：谓金人的气数。

【译文】

不要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南方北伐的军队，便说（中原）没有人才了。当场伸出手来（力挽狂澜），终究要还给我一个气压万夫的英雄。自笑身为堂堂的大宋使节，竟然要像滔滔河水一般，依旧向东而流吗？暂且到金廷去拜见一次吧，有朝一日定将斩敌酋之首悬于藁街。

唐尧建立的城都，虞舜开辟的土壤，夏禹分封的疆域。在这当中应有一个半个知耻的臣子。（如今）万里河山充斥着（金人游牧的）腥膻之气，千百年来的爱国志士的英灵何在，磅礴的民族精神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在中原大地上激荡。金人的命运何必去多问，大宋国运正如日中天！

【赏析】

南宋统治者沉湎声色，朝廷里主和派占多数。从临安通向开封的道路上，派遣到金国纳贡的使臣不绝于途。对于这种现象，怀抱一腔爱国之情的词人深为不满。宋孝宗淳熙十二年十二月，章德茂再次出使金国朝贺金世宗完颜雍的生辰，词人唱出了这首气吞山河的《水调歌头》。

词以“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开篇，把笔锋直指金人，警告他们不要以为南宋军队很久没有北伐，就没有能带兵打仗的人才了，对金人的嚣张气焰给以当头棒喝。从“当场只手”到上片结束，都是作者鼓励章德茂的话，说他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希望他能通过应变周旋能恢复堂堂汉使的形象；但宋弱金强无可讳言，所以词人又以“自笑”解嘲，但坚信这种局面只是暂时，形势终究会逆转。接着作者又慷慨放言胡运已颓、大宋国势正如日中天。写得气势磅礴，雄浑无比，充分表达了作者对抗金事业的信心。

⊙作者简介⊙

陈亮（1143—1194），字同甫，原名汝能，后改名为亮，号龙川，人称龙川先生，婺州永康（今属浙江）人。南宋著名思想家，文学成就也很突出。才气超迈，喜论兵，多次上书，力主恢复中原，然终不为所用，一生遭遇坎坷。乾道五年（1193）举进士，擢为第一，授建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未上任即去世。词多豪迈之气。有《龙川文集》、《龙川词》，存词七十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