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

平岸小桥千嶂抱，柔兰一水萦花草。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

午枕觉来闻语鸟，欹眠似听朝鸡早。忽忆故人今总老。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①。

【注释】

①邯郸道：亦作“邯郸路”。比喻求取功名之道路；亦指仕途。

【译文】

平岸上小桥横跨，四面群山环绕，柔兰一水和花草周边环绕。几间茅屋，窗户幽深，纤尘不染，时时都有春风来清扫。

午睡醒来听到鸟叫，斜躺着似乎听到当年早朝时公鸡的报晓声。忽然想起往日的朋友如今都老了。贪恋美梦，茫茫然忘掉了功名利禄之想。

【赏析】

王安石退出政治舞台后，寄情山水，常借自然景物抒发自己的情感。这首山水词写出了他对仕途的厌倦，以及对大自然的无限向往。

“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这两句写得清明娟秀，常为人称道，乃化他人诗句而来。吴聿《观林诗话》记王安石“尝于江上人家壁间见一绝，深味其首句‘一江春水碧揉蓝’，为踌躇久之而去，已而作小词，有‘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之句。盖追用其词。”“柔蓝一水”，形容水色清碧，“柔”字轻盈贴切，形象生动，使整幅画面呈现出一种清新、宁静的色彩美。词人糅进前人诗意，描绘了一幅清灵秀丽的水乡风光图。

“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这景象是多么清静呀，浑无人迹。“窈窕”二字写出了窗的幽深，反映出所居之处的深窈秀美。

“午枕觉来闻语鸟”，这一句写出了词人那种妙合自然的恬淡心境，他悠然梦醒，与花鸟共忧喜、与山水通性情。“欹眠似听朝鸡早”，词人听到窗外的鸟声，恍惚间竟以为是从政早朝时的“朝鸡”声。

但词人很快便又回到现实：“忽忆故人今总老。”往日那个壮志满怀的年轻人此时已经老去，归隐山间了。那么老去的他有怎样一种心境呢？“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此时的他贪爱闲淡的午梦，已抛却那建功立业的黄粱美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