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怨　赋松上鸥

◎杨万里

晚饮诚斋，忽有一鸥来泊松上，已而复去，感而赋之。

偶听松梢扑鹿①，知是沙鸥来宿。稚子莫喧哗，恐惊他。

俄倾忽然飞去，飞去不知何处？我已乞归休，报沙鸥②。

【注释】

①扑鹿：象声词。形容沙鸥扑扑鹿鹿拍扇翅膀的声音。②“我已”二句：意谓我已经从官场隐退，告诉沙鸥，不要疑惧而远去。乞归休，请求辞官归还家乡。

【译文】

偶然听见松树梢头“扑鹿扑鹿”的声音，知道是沙鸥来此憩宿。小孩子莫要喧哗，（我）怕惊扰了它。

一会儿（它）突然飞走了，不知飞去了何处。我已经辞官隐退，要把这件事告诉沙鸥。

【赏析】

这是一首咏物词，为杨万里辞官归隐家乡江西吉水时所作。

上片写沙鸥偶然投宿诚斋，词人惊喜的心情。“偶听松梢扑鹿，知是沙鸥来宿”，词人偶然听到门前松树梢上有飞鸟拍打翅膀的“扑鹿”声，凭着生活经验，他“知是沙鸥来宿”。虽无一字描写鸥，也不着一字描绘人。但沙鸥翩然降落之姿，词人停杯谛听之貌却映现于人脑海。

“稚子莫喧哗，恐惊他”，词人对于沙鸥的来宿是多么欣喜呀，他小心翼翼地向正在玩耍的孩童示意，要他们不要喧哗，恐怕惊吓了鸥鸟。这两句于字里行间透露出词人对沙鸥的喜欢。

下片写鸥鸟远飞后词人怅然若失的心情。“俄顷忽然飞去，飞去不知何处？”词人正为沙鸥投宿诚斋而欣喜不已，转瞬间沙鸥竟振翅远飞了，词人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深感失望。不知沙鸥飞往何处，茫茫夜空面前一片空寂。

“我已乞归休，报沙鸥”，词人俨然已将沙鸥视为知己，他告诉沙鸥自己已经辞官归隐，期望求得沙鸥的理解。一个“报”字，凸显了词人对沙鸥的亲切敬重。然而，正因为不愿与奸邪同流合污，加上无人理解，只能转向鸥鸟倾诉，苦闷之意隐现其中。

⊙作者简介⊙

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属江西）人。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年进士。曾任秘书监等职，官至宝谟阁直学士。直言敢谏，主张抗金。有诗名，为“中兴四大家”之一。构思新巧，语言通俗明畅，自成一格，号“诚斋体”。其词风格清新，活泼自然。有《诚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