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①。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②。

胡未灭，鬓先秋③，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④，身老沧洲⑤。

【注释】

①梁州：在今陕西汉中一带。陆游48岁时在汉中川陕宣抚使署任职，过了一段军旅生活。②尘暗旧貂裘：意谓貂裘上积满了尘土，颜色也因日久而改变。暗，形容词作动词，变得暗淡。③鬓先秋：意谓鬓发早已斑白如秋霜。④天山：祁连山脉，在今甘肃境内，此处指代抗金前线。⑤身老沧洲：陆游晚年退隐于故乡绍兴镜湖边的三山。沧洲，古时隐士所居之处。

【译文】

当年奔赴万里之外的边疆，寻找建功封侯的机会，单枪匹马戍守梁州。从保卫边疆的梦境中醒来，我身在何处？在军中穿过的貂皮裘衣已经积满了灰尘，变得又暗又旧。

胡人还未消灭，双鬓却早已斑白如秋霜，只能任由眼泪白白流淌。谁能料到我这一生，心始终在天山，人却终老于沧洲！

【赏析】

这首词也是作者晚年隐居山阴后所作。词人此时已年近七十，却仍壮怀激烈，心系国事，渴望王师早日收复中原。这首词抒发了词人无路请缨的悲哀，抒发了他年华易老的沉重感慨。

上片回忆自己早年的戎马生涯，慨叹其后长年闲居废置、报国无门的境遇。当年词人是何等英勇，奔赴前线，抗战杀敌。可是不到半年，他就被调离前线，从此关塞河防，只能在梦中出现，而梦醒却不知身在何处，只看到久久弃置的旧时戎装。南宋朝廷无心收复失地，词人被闲置已久。

下片抒情，抒发胡人未灭、青春不再、报国无门之悲。想到胡虏未灭，两鬓已经斑白，词人不禁老泪纵横。最后三句道出了词人一生的悲剧，其中含有无限悲愤。“天山”代指抗敌前线，“沧洲”指闲居之地。回顾自己的一生，词人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心始终驰骋于疆场，他的身却老在沧洲，这是他往日没有料到过的。“谁料”二字写出了词人的失落与错愕，抒发了他对南宋统治者强烈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