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几道

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一棹碧涛春水路①，过尽晓莺啼处。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注释】

①棹（zhào）：船桨。

【译文】

留人留不住，她带着醉意，踏上兰舟离去。小船在碧波中一路前行，所经之处，清晨的黄莺鸣叫个不停。

渡头的杨柳十分清翠，一枝枝一叶叶都充满离情。以后不要再寄书信来，画楼上的欢情什么凭证也没有。

【赏析】

这首词为词人的心上人离他而去时所作。

“留人不住”四个字将送者、行者双方不同的情态描绘了出来：一个是再三挽留，一个是去意已决，毫无留恋之情。“醉解兰舟去”，恋人喝醉了，一解开船缆就决绝地走了。“留”而“不住”，又为末两句的怨语做了铺垫。

“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这两句为词人想象中心上人一路上所经的风光：碧水粼粼，晓莺啼鸣，多么美好的春景呀。如此宜人的风景正是离别者轻松愉快的心境的象征，却愈发衬托出送行者之落寞。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这两句遥遥呼应“留人不住”句。兰舟消失后渡头空余青青柳色，这既是眼前的实景，也是词人主观感觉中的景物，词人因分别而倍感落寞，“枝枝叶叶”才因此而饱含“离情”。

那随风拂动的柳丝将词人的惆怅和落寞推至顶点，因而迸发出“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的决绝之语来。其实，这不过是负气之言，深情的词人怎么忘得了两人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呢！正是因为爱人决绝地离去令词人心生绝望，一时激动，才脱口说出那样决绝的话来，恰恰反映出词人内心对感情的无法割舍。结尾两句以怨写爱，表现了词人因多情而生出的种种矛盾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