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

雪晓清笳乱起①，梦游处、不知何地。铁骑无声望似水②。想关河：雁门西③，青海际④。

睡觉寒灯里，漏声断⑤、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⑥。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注释】

①清笳：凄凉的胡笳声。笳，古代军队中用的一种管乐器。②“铁骑”句：意思是铁骑含枚前行，远望有如河水在不断流淌。③雁门：雁门关。在山西代县北部，是长城要口之一。④青海：青海湖，古时为边防重地。⑤漏声断：漏壶里的水滴光了，指深夜。⑥自许封侯在万里：意谓自信能够在万里之遥的边关建功封侯。

【译文】

大雪飘飞的清晨，有清幽的胡笳声响起，梦中游经之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铁骑（衔枚）无声（前行），远远望去有如绵延不绝的河水。猜想这样的关塞，应该是在雁门关以西、青海湖的边际。

在寒灯的照射下睡醒时，更漏声已经断了，月光斜斜地透过窗纸。我自信能够在万里之外的边塞建功封侯。有谁知道，鬓发虽然稀疏灰白，但是（杀敌报国的）壮心却并未死去！

【赏析】

这是一首寄赠友人的词，作于陆游转调成都期间。尽管此时词人已经离开前线，但他始终怀抱着驱除胡虏，收复中原的志愿，这首词就表达了他的这种心情。师伯浑是陆游在四川交上的新朋友，两人算得上是同心同调，故陆游将他引为知己，把这首记梦词寄给他，向他倾诉自己的衷曲。

上片写梦。“雪晓清笳乱起，梦游处、不知何地”此二句记梦，描绘出一幅有声有色的关塞风光图：大雪飞扬，胡笳清脆。

“铁骑无声望似水。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看到无声的铁骑，绵绵不绝的流水，词人猜想这应该是雁门、青海一带。词人为何会梦到边关呢？因为王师还未北定中原，收复失地。这一直是压在词人心头的一块心病，迟迟未能消解。

下片写梦醒后的感慨。“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梦醒后，词人看到一片凄寒之景：灯火寂寂，天将破晓，一轮孤月向西沉去。这凄清之景将词人的心境衬得愈发悲凉。

“自许封侯在万里”虽处境凄凉，但词人依旧壮心不已，他仍旧坚定地许下诺言：在万里疆场为国杀敌，建功立业。“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虽然岁月无情，染白了词人的青丝，但词人收复故土的心仍旧不死，这是多么的慷慨激昂，多么伟大的爱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