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滂

蝴蝶初翻帘绣，万玉女、齐回舞袖。落花飞絮蒙蒙，长忆著、灞桥别后。

浓香斗帐自永漏①，任满地、月深云厚。夜寒不近流苏②，只怜他、后庭梅瘦。

【注释】

①浓香斗帐自永漏：深夜梅花开放后的清香从窗外飘入室内的斗帐中。“永漏”即“漏永”，指深夜。②流苏：装饰在车马、楼台、帐幕等上面的穗状饰物。

【译文】

蝴蝶刚刚翻过绣帘，万千玉女一齐舒袖起舞。落花片片，飞絮蒙蒙，总是在回忆灞桥分别后的情形。

浓香深夜时飘入室内的斗帐中，任凭幽深的月光和浓厚的云层覆盖着整个大地。夜晚寒冷，只好躲在温暖的流苏帐中，只是可怜后庭的梅花，被风吹落了许多。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词。

“蝴蝶初翻帘绣，万玉女、齐回舞袖”两句白雪飞舞的姿态。前句词人将白雪比作翩翩飞舞的蝴蝶，写雪花的轻盈美。后一句则将满天飞舞的雪花，比作舞弄长袖的万千天女，写它们的洁白飘逸。这三句共同创造了一个优美空灵的意境，给人以至美的享受。

“落花飞絮蒙蒙”，紧接着词人又将雪花比作落花、柳絮，写出了雪花漫天飞舞的宏阔场景。“长忆著、灞桥别后”，末句由写景转到抒情。那如落花柳絮般漫天飘洒的雪花正如同漂泊无依的游子，景与情之间转接得十分自然。

下片首句转入对梅花的描写。“浓香斗帐自永漏，任满地、月深云厚”，“浓香”代指梅花，“永漏”意即夜深。“任满地、月深云厚”，这里再用比喻，写雪落后的静景。地上雪落了厚厚一层，如同布满天空的雪白云絮，就像洒满大地的皎洁月光。这一句与上句相结合，共同组成一幅雪夜寒梅飘香图，肃静天然。

“夜寒不近流苏，只怜他、后庭梅瘦”，下片又以情作结，赞美雪中梅花的不畏寒冷，寄托着词人不流于俗的高洁志趣。

刘熙载在《艺概》中说，咏物应“不离不即”，即咏物要不滞于物，这首词就是如此。虽咏梅却不单单只停留在对梅花外部形态的描写上，其中还寄托着词人孑然独立的人格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