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由于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今天华婉清和萧明轩都双双起迟了。
素日里华婉清醒来的时候,旁边哪还有半个人影,今日倒是不同,华婉清幽幽转醒的时候,一侧身便看到了身旁俊朗的容颜。
经历了昨日那一场悲喜,本以为心情会格外沉重,但睡醒一觉之后,只感觉全身轻松,于是此刻,华婉清也多了几分想调戏身边人的意思。
她慢慢地伸出手指,在萧明轩的鼻子上点了又点,力道不大,却引得旁边的人频频蹙眉,这模样可爱极了,少了些许深沉,多了几分少年的孩子气。
华婉清一时玩心大起,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把玩,却不曾想面前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未等华婉清反应过来,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清儿若是睡不着,不如我们玩些其他的?”
这样的唇齿清晰,那还有刚睡醒时的朦胧之感,怕是身上这人早就睡醒了,只不过方才存着让让她的心思,不欲跟她计较罢了。
想到此,华婉清不由得有些害羞,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哎呀,天已经大亮,我们得起来了,纵使你今天休沐,平白地赖了床,让府里的人笑话。”
萧明轩很不赞同,低着头朝向华婉清的颈脖处啄饮起来,朦胧地咕哝着。
“这是我们的宅院,谁敢笑话我们。”
华婉清又羞又恼,奈何她根本就推不开身上的人,一时之间被闹得气息有些紊乱。
意乱情迷之时,门边突然传来了夏儿的声音。
“王爷,王妃,可是醒了,需不需要奴婢过来伺候?陈小姐说想拜见王妃,已经在前厅等了一会儿了。”
听见这声音,华婉清急忙将身上的人给推了起来。
“有客来访,休要放肆了!”
被美人推开的萧明轩还有些发蒙,待反应过来后只得有些幽怨地瞪着门口。
进来侍奉的夏儿直觉室内的气氛有些不对,见王妃面色如常,倒是一旁王爷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王爷看向自己的眼神用有些有意无意的冷然。
想到此,夏儿不禁有些害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便听到王妃开口发问。
“你方才说陈姑娘要来见我?”
“是,已经来了一会儿,奴婢跟她说您跟王爷还没起,她也没有,一直在前厅等着。”
听这样子,华婉清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陈姑娘此举,不就是变相地逼她起床嘛!昨夜费尽心思应付了那么久,今天早上还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与旁人虚与委蛇地谈笑风生,偏偏那人还是个觊觎自己丈夫的人,华婉清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她这个人,虽没有什么起床气,但毫无缘由地被别人打扰了美梦,心里还是有些不适,想到这儿,她便有些凉凉地向旁边的人望去。
而床上坐着的人自知理亏,只得赶紧穿好了衣服,随即留下一句“我去练剑了”便拔腿跑来了。
绕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夏儿,一时之间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王妃,京中人都说王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其实在奴婢看来,王爷再厉害,在心里还是怕王妃的。”
华婉清有些娇嗔地瞪了身后的夏儿一眼,“你这个个口齿伶俐的。”
梳妆完毕,想到还在前厅等着自己的陈姑娘,华婉清也不好再用膳食,行装整理好后便去前厅见她。
今日一见,陈姑娘已经失了前些日子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态度,心里惴惴不安,眼神中也带了些许讨好的意思。
华婉清有些许纳闷,对于陈姑娘一下子这么大的转变,她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的,但又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许是在陈姑娘心中,南疆太子是个厉害的人物,短时间内定然不会被萧明轩所铲除,而她,也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内争取得到萧明轩的垂怜和欢心,就算不能成为侧妃,一个侍妾也足以能够让她安身立命了。
可她低估了萧明轩的能力,更加高估了自己的美色。这么些天,她频频对萧明轩示好,华婉清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放心萧明轩的为人,这才没有动陈姑娘分毫。
如今南疆太子死了,妙卜又不知所踪,她这个人,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黎王府的理由。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还去想过那些平民人家的生活,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也是不想放弃的。
正当华婉清出神的时候,面前的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方,看向华婉清的眼神也蓄满了乞求。
“求王妃垂怜,给我一条活路吧!”
“陈姑娘这是何话?我既已认了你为义妹,就自然不会置你的生死于不顾,如今你待在皇城,实在是太过危险,还不如找一个安静的小地方,平稳度日,我也回给你安排一些活计,定然保证你后半生无忧。”
在华婉清的示意下,旁边的两个丫鬟纷纷上前,急忙想要将陈姑娘给搀扶起来,就算华婉清待她不错,可她跪在这里不起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被旁人看去,还不知道被说成什么样子。
但就算那些侍女怎么搀扶,陈姑娘是铁定了心跪在地上不起来,明显是要将这件事情往大了闹去。
推搡之间,华婉清也是头疼不已,渐渐失去耐心后,神情也不由得转冷了。
“陈姑娘,今日你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本王妃感到不解,你这如今闹腾的样子,是我王府待你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说着,她凌厉的眼神便向四周丫鬟的身上射去,被王妃这样一看,四周的人哪还有看热闹的心思,急忙跪在地上开口求饶,纷纷说她们伺候得尽心尽力,绝无半分不妥之处。
见华婉清端出了王妃的架子,陈姑娘眼中顿时闪过了什么,紧咬着嘴唇,一副委屈的模样。
华婉清向来不喜这样的人物,不说心中所想,平白让别人去猜,猜错了是别人的错,从来不会体恤别人的难处。
即使心中再不适,华婉清还是压着性子命奴婢将陈姑娘给扶了起来,经华婉清方才那样一说,陈姑娘也不敢不起,要是她再是强行着不起,这满院子的奴婢也要跟着她跪,到时候就不是华婉清一个人讨厌她了,说不定连带着奴婢也容不下她。
想到这儿,她便期期艾艾地站直了身子。
待她情绪平稳后,华婉清再度开口。
“陈姑娘,你说让我给你一条活路,可是我安排的不够好,你若有想去的地方,尽可以开口,不必做些这样的姿态,让众人都下不来台。”
华婉清这样的教诲也是让陈姑娘顿觉难堪,她先是感激地开口,说华婉清给她准备的事情一应俱全。
“既然都准备齐全了,你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闹,是把王府中人当猴耍不成?”
听华婉清这样问,陈姑娘不免得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华婉清最是受苦了旁人婆婆妈妈的模样,看陈姑娘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恼了。
“道是如何?还请陈姑娘讲明。”
片刻后,陈姑娘心下一横,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请王妃准允我留下来,伺候王爷。”
此话一出口,满堂寂静,就算是华婉清,也是紧蹙起了眉头,她早就知道陈姑娘有这忙的心思,可从来没想到她会留这样明目张胆地讲了出来。
若是她不同意,难免会有人给她按上一个善妒的名称。
若是她同意,京城中对萧明轩虎视眈眈的贵女可不在少数。
她同意了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成婚不满一年,便给丈夫纳妾,这对华婉清来说,于羞辱又有何异?
可陈姑娘没有想到这一层,或者说,她根本也就不在乎。
“王妃,我兄长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这你也是清楚的,兄长曾告诉我,若有一日,他不幸身死,便让我来到王府做妾,他说这是曾经与王爷商讨过的,王妃,请您给我一条活路吧!”
华婉清的脸已经阴沉得不能再阴沉,她实在没想到萧明轩这人会在与自己成亲之前便动了纳妾的心思,现下心中的苦楚又怎能言说?
正当这边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有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都聚在这做什么呢?不用做事情吗?”
王爷一来,庭院中的下人如蒙大赦,便只想赶紧离开,不见这等剑拔弩张的场合。
“都不许走!”
华婉清恼怒的声音传来,说得下人们身形又是一顿,究竟是走还是不走,他们现下也没了主意,便只得紧紧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华婉清笑着走到萧明轩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是无比的温婉。
“听陈姑娘说,王爷有意于将她纳妾?”
这声音柔柔弱弱,可不知为何,萧明轩身上还是不由得一颤,看向华婉清的目光也是满满的讨好。
“清儿这是何意?纳妾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一双幽幽的眼神便向旁边之人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