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从哪里找到的这药？”

“哦，原本是家父江湖游历时被一些江湖侠士所赠，家父去世后，便一直留在我这里，也是方才听闻恬小姐有异样，我才记起了这瓶药，倒没想到当真是解药。”

华婉清有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是对药检查一番，看上去并无异样。

恰巧室内的华雅恬又是痛呼出声，丫鬟有些惊慌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清小姐，不好了，恬小姐的脸已经开始渗血了。”

华婉清蹙了蹙眉，时间耽误不得了。

“清小姐，快进去吧，恬儿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到底也只剩下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我是断然不会害她的。”

华婉清思虑一番，进去给华雅恬上药，而梅夫人在她进去后，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涂上药膏后，华婉清又下了安神的的焚香，华雅恬这才安稳地睡去。

直到深夜，死寂无人之时，华雅恬才悠悠转醒。

此时她全脸都缠满了白布，上面隐隐约约渗出些血水，看起来颇有些狰狞可怖。

华雅恬一时没反应过来，努力地动了一下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你醒了？”

华雅恬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地向旁边看去。

只见梅夫人有些清冷地坐在窗前，室内并没有点灯，借着月光，她的身影有些阴森之感。

华雅恬疑惑地哼了两声，她本想开口讲话，但嘴巴处也被缠上了布条，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张开嘴巴半分。

“别挣扎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

语罢，她有些不耐地起身，坐到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华雅恬。

“是我的解药救了你。”

华雅恬似乎有些不信，目光里慢慢的狐疑。

“当然，我还在解药中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脸上钻心的疼痛啊？”

华雅恬瞬间睁大了眼睛，颇有些惊慌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看着华雅恬胆战心惊的模样，梅夫人眼神中还是闪过一分怜悯。

但有些事，她不想做也必须要去做，既然手已经脏了，做不做也就无所谓了。

“放心，你毁不了容，只不过里面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若你不听话，可是会生不如死的。”

说着，梅夫人从袖中拿出一支短短的口笛，轻轻一吹，华雅恬的头就感觉地动山摇般的晕厥和疼痛。

过了好大一阵，华雅恬才从痛苦中慢慢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见梅夫人手中的口笛时，立刻恐惧地坐起，向床另一侧移动。

梅夫人顺势将口笛放入袖中，“放心，只要你听话，我绝对不害你。”

华雅恬迟疑了一会儿，从床上翻身而下，走到书案旁边拿出纸笔，大挥写下一行字。

“你如此待我，就不怕我告发你？这里可是华府，岂容你放肆？”

梅夫人看见这字，并没有任何的慌张。

“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些，实话告诉你吧，这药不是我给你上的，是你妹妹亲手给你涂上的，你说她医术那么高超，到底是真没发现这药中有问题还起假没发现呢？”

此话一出，华雅恬的目光瞬间变得气氛，随即又有些警惕地看着梅夫人，想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并且，我有一百种理由脱身，可你要是被旁人知道身中奇毒，日后，可该如何嫁人啊？”

华雅恬被气得全身颤抖，忍不住上前想要掐梅夫人的脖子。

而后者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华雅恬立马跌倒在地，只剩下一双恨毒的眼睛盯着她。

“老太爷现在不主事，你要想告发这件事，就必得牵扯到华婉清，那你说，华尚书和华夫人能不能一碗水端平呢？”

华雅恬沉默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从父亲母亲离世后，她太清楚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了，若不是祖父仍在世，说不定这些下人们早就说得她无容身之地。

过了许久，华雅恬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像是已经认命，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书案边，又动笔写了起来。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黎王吗？那就取代华婉清，进入黎王，随时待命。”

想到昨日那个阴狠的眼神，华雅恬现在还有些害怕。

她虽对黎王妃动心，但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若华婉清成为正妃，她兴许还有成为侧妃的可能，若没有了华婉清，萧明轩就能瞬间掐死她。

可她毫无办法，只能应承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明日一早，华婉清再去看华雅恬的时候，布条上的血迹早就干涸。

“恬姐姐，我需要拆开这些布条查看你的伤口，不知你的脸现在恢复得如何，过程可能有些痛。”

华雅恬不作言语，只是楞楞地点了点头。

这态度让华婉清不禁有些疑惑，本以为经昨日一闹，她远远还没有消火，今日这态度倒是十分反常。

相顾无言，华婉清便开始着手准备。

先用热湿帕浸了浸面上的布条，待布条刚刚冷却后便开始拆解。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华雅恬面容上的布条全部被去除了下来。

比起昨日，她的脸已经好了太多，那些伤口已经结了疤，看来这毒已经是解了，再配上华婉清的驱疮膏，相信不出三日，脸上的痕迹定能消失不见。

“恬姐姐不必担心，现在脸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静养几天便可恢复如常。”

华雅恬并不说话，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脸上的痕迹发呆。

众人以为她是突遭不测，心情还没有缓过来，便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华婉清见她并不想同自己交流，也不勉强她，等着她用完早膳，又给她脸上上了药便匆匆离开。

现在华雅恬已经不需要用布条在缠着脸，不见阳光即可。

趁着昨日忙碌的时间，如玥也将下毒的侍女给查了出来。

那侍女素日里是个喜欢赌钱的人，在赌坊欠了许多钱，向华雅恬求助不能这才生出了怨恨之心。

华婉清也没有轻饶，直接让小厮将她打杀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重的刑，一时间府里的人也被惊吓到了。

不过华婉清并没有解释太多，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再继续查下去，除了闹得人心惶惶什么也查不出，索性直接就打杀，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这府里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华婉清暗叹了一句，脸色有些阴沉地向院子走去。

一连几日，华婉清借着查账的由头，将府里的人又是水洗了一波，索性祖父也没有真的失智，她做起事来也就不在那么的束手束脚了。

隐藏在暗处的人察觉到了华府的异动，但都被这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就连苍夜，也都不再来找梅夫人。

而现在，唯有一笔账让华婉清颇为烦恼，即使她思虑了所有的可能，都没寻出来一丝头绪。

早在半个月前，梅夫人曾从府房支出一笔钱，说是调养身体，但迟迟不见药材入府。

华婉清也想过是数量太少，或是库房里的小厮没有发现，但不该没留下一丝痕迹。

突而想起梅夫人曾拿过华雅恬院子里的财物，这些零零碎碎地加起来，怎么也有几百两。

本以为是梅夫人想要离府，自讨生活，但前几日华婉清曾委婉地叹过口风，梅夫人全然没有离府的意图。

若没有特殊用途，她凑来这么大一笔钱做什么？

“夏儿，你找几个眼生的丫鬟，最好是做粗活的那种，每日都让她们去打扫去梅夫人院子的必经之路，时辰不限，有任何人出入及时来告诉我。”

“是。”

夏儿不知小姐为何突然对梅夫人如此感兴趣，但也没有说什么，下去找人做事了。

午时，如玥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来到华婉清的内室，将一个叠得精美的花纸交到了她的手里。

华婉清有些疑惑，打开一看，入目一行龙凤凤舞的字，与这清新淡雅的花纸着实是有些不符。

“药人之事有所眉目，须出京三日，勿念，近日多雨，切勿着凉。”

寥寥数字，华婉清便可看出写字之人心情甚是不错的模样。

不过想着，又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还真是忙。

一个在府里诸事不顺，一个远赴在地跋山涉水，危险重重，真不知这婚后又该如何相处。

想到此，华婉清的双颊不禁有些微红。

“小姐，黎王殿下还真是有心呢？”

“嗯？”

华婉清有些疑惑地向旁边看去。

“小姐不知道吗？乞巧节快到了，这花纸可是京城才时兴起来的，专门为两情相悦的少男少女们准备的。”

华婉清这才注意到手中有些特殊的花纸，相比较以往的彩纸，这纸花香四溢，轻薄润滑。

华婉清笑了笑，嘴上还是有些不肯服软。

“买这些作甚？用完了还不是要扔？”

如玥一脸不解风情地看着她，“小姐，这可是王爷的一片心意，再说了，这纸可不同于普通的纸，遇水不化，百年不腐，象征着两人的爱情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