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晚膳的时候,是在凌风的房间,因为考虑到凌风身体的不便,于是桑穆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吃的。
关于顾宁那边,桑穆还是要提前告知凌雨的,凌雨现在与老爷子一心扑在研究解药上,让她留意些,别被人利用便好。
“老爷子,凌雨,你们在医药库那边,那位顾宁大夫,别交往过深。”
听到她主动提起顾宁,凌雨还疑惑地看过去,询问怎么了。倒是难得文雅模样的凌风,停下夹菜的动作,看向桑穆,眼里全是防备。
“怎么,施修斐要用她?”
桑穆一如往常地吃着饭,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听见凌风对施修斐的不以为意时,她还是能听出防备。
“用不用不一定,哪怕用了,不死也脱半层皮。”
老爷子倒是先点点头,对桑穆的提醒极为赞同:“那位顾大夫,的确很是神秘,医药库里的药物,有很多都缺少,但似乎她并未上报缺药。”
心中一琢磨的桑穆,将心中的怀疑隐藏。或许等施修斐下手的时候,她能趁机占点便宜。
也是以防万一。
凌雨与老爷子先行回到医药库研究解药去了,这两日他们师徒二人整天呆在医药库中,老爷子研究自己徒弟的解药,而凌雨就着手研究凌风的解药。
房中只剩下如今体弱的凌风和思绪万千的桑穆。
桑穆也不娇气,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打算自己去洗干净。
“你做这些干什么?放着,有的是人来洗。”凌风瞧见桑穆自己收拾,抬手拦住,不让桑穆碰那些残羹冷炙的碗筷。
“这里又不是江府,军队中人员众多,伙头兵们忙都忙不过来,难道还要让他们给我洗碗不成,我没那么娇气,”桑穆一本正经,看到凌风拦住她的那双手,顿时唇角轻勾,“可惜了,你这身上的毒还没彻底清干净,没什么力气,不然,洗碗这活儿便是你的了!”
桑穆的调笑似乎把凌风气到,他像个大爷一样,本站起身拦着桑穆的身子此时也坐下去,百无聊赖地倒茶饮上了。
“呵,不识好人心!行了,我这个孱弱的废人就不打扰您收拾碗筷了,慢走不送。”
桑穆笑着摇摇头,端着托盘出去了。凌风很是介意他自己如今什么都干不了的事情,桑穆知道,他这个人,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所以固执也逞强。
军中的碗筷那是堆积成山的,哪怕待在厨房里洗碗的伙头兵就有三个,也是忙不迭地蹲在地上清洗。
桑穆端着托盘过去的时候,见到的正是他们忙碌的身影。
站着的桑穆将烛光挡了大半,那几人见到是桑穆时,还很恳切的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是否是使者大人有什么吩咐。
桑穆此次在军中一直穿着的是男装,军中认识她的人都是江怡最最得力的人,所以那些兵都以为她是使者大人的人。
“无事,我只是来洗碗的罢了。”
桑穆收回凝视某个地方的目光,豪迈蹲下,在最近的一个洗碗盆里清洗着。
那三个兵似乎没想到她亲自动手,一下子都愣在原地,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吞吞吐吐地让她放下,他们来洗就好。
桑穆笑着不搭理,自己洗着自己的,她边洗边问:“这都快入冬了,顾大夫还在给你们喝防暑的药?”
对面的士兵一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往灶台上一看,笑嘻嘻地回答着:“哦,那个不是降暑的,是顾大夫看着快入冬了,特意煎来给众位士兵驱寒的,我们几个虽不上战场,但顾大夫还是很照顾我们。”
驱寒?
桑穆眸子的锋芒一转,向三人讨要那几碗驱寒苦药:“驱寒呀,不知能否让我这里先端给两位朋友?他们身体弱,我担心他们挨不住。”
那三名士兵倒是很仗义,直言端去就好,不够再说。
洗碗碗的桑穆,将两碗药放在托盘上,还在跟三人道谢,满脸笑意地离开。等离开了厨房那一片,笑着的嘴角渐渐冷了下来,她端起托盘中的药碗,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
这哪里是驱寒的药,这分明是……
“啪”
桑穆手中的碗和托盘全都摔到在地上,碎了一地。而她本人,被一只手捂住嘴巴。
“不许动,再动我杀了你!”
桑穆眉峰一挑,这略显熟悉的声音,再加上背后这人的身高,她大致猜到了是施修斐。
这厮又在搞什么?
不耐烦的桑穆没有听从身后之人的命令,她的纤纤玉指爬上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掌,往下使劲儿一扒拉,将其扔得老远,转过身来,没好气道:“施大人,这么闲不如想想他们被关在哪里,你的人找了快两天,如今什么消息都没有。”
桑穆那蔑视的眼神,在施修斐看来,似乎是将他包含在废物行列。他不在意地笑笑,俯身捡起碎了一地的药碗,他拿起来的是没有被摔得稀碎的一角,还残留有那些药水。
他端起来凑近一闻,转身看向桑穆。
“看来是我多虑,我还以为桑姑娘对此真的一无所知,所以这才寻你前去看看那人的真面目。”
啧,施修斐这般说,桑穆直觉施修斐找她就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清晨那句要她帮他,如今的桑穆,眼中全是防备,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情绪。
施修斐将桑穆眼睛里的防备和警惕瞧得真切,低头笑出声,胸腔随着笑的动作起起伏伏,随即在桑穆开溜之前,点了她的穴,桑穆已是动弹不得。
“施修斐!你就不怕我将你会武功的事情传出去么!”
桑穆气愤万分,对于施修斐动不动就点穴的行为表示唾弃,这叫胜之不武。
施修斐却是没有半点被威胁的紧迫,反而是悠哉游哉将斗篷扯下来,盖在桑穆头上。桑穆一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施修斐的斗篷下。
他靠近她的耳畔,轻声问着:“传出去?你不是凤林山上本就已死之人么?谁会信呢?还是说……”
二人的眼神交汇,一个比一个冷。
不过施修斐却是咧着嘴先笑了:“传出去我会武的,是另一个身份?”
桑穆冰冷的视线,如今变得有杀意。施修斐瞧得分明,嘴角却是笑得更加璀璨,他将斗篷的系带系上,将桑穆整张脸都隐藏起来,也瞬间把她聚拢的杀意掩盖。
“放心,我不会杀你。这一次,是来请你帮个忙的。”
笼罩在斗篷底下不能动分毫的桑穆,一个转瞬间,她被人扛着,脑子往下,有些犯晕,她话都不想和施修斐说,只能咬牙切齿。
等到了地方,她头顶上的斗篷被扯下来后,桑穆才发现就是施修斐的房间。
她很想打一架。
“施修斐,要我来你这里,只需要派人通报一声就可以了,不需要多此一举将我掳来!”
桑穆还是第一次,无比恼自己没有内力。她虽然会点穴,但需要用银针,可施修斐只需要用内力那么一点,她就不能动了。
和施修斐联手,不被气死都是好的。
“不,还是这样比较好,毕竟接下来的事情,若你能动弹,恐怕死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