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
桑穆将拿住书籍的手平放在桌上,抬眼望去,发现慌忙进来的冬凡,面上全是焦急。
“皇上派李将军去边关,要召回主人。现在已经出了城门。”
桑穆平放在桌上轻握书籍的手,渐渐捏紧,书都变了形。
皇帝还真是不死心。
“以什么理由?”
“体恤为救三皇子身负重伤,让主人回皇城养伤。”
桑穆嗤笑一声,边关可是有医圣在的,哪里还需要回皇城来养伤,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转念一笑的桑穆,问了冬凡李将军是否带兵前往。
“带了,应当有五千人。”
这是要削弱江怡的兵权啊,皇帝算得也挺精明的。江怡又不能抗旨,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一旦江怡被困在皇城,犹如困兽。
既然如此,桑穆有一件事,必须要确认。
“下去吧。”
桑穆一个人待在房间,在纸上写着字。停下后,看着纸上的字迹,发呆了许久,而后将其烧成灰烬。
她起身来到凌雨房间,将前几日画下来的画像拿到凌雨面前。
“凌雨,我要这一张人皮面具,现在不急,只要在明年春日的春猎会前做出来就行。”
凌雨接过画像,展开一瞧,脸庞倒是眉清目秀,但是看穿着打扮,似乎是皇宫里的宫女?
“桑姐姐,我们要对那里动手?”
桑穆微微摇头:“不,这是六皇子的生母。”
瞳孔微紧的凌雨,收好画像,郑重其事地看着桑穆,眼神坚定:“交给我,你放心。”
而后桑穆走到鸽子笼子面前,鸽子脚上绑着红色的绳子,桑穆将笼子打开,任由它飞出去江府。
夜晚时分,凌风从窗户飞进来。
“施家的事情还在查,有人从中阻碍。”
凌风一进来就汇报,奈何桑穆找他并非施修斐的事。
“施家的事,暂且放一放。皇帝让李将军带兵前往边关,召回阿姐,若我记得不错,李将军夫人娘家,是皇城里的首富。”
李将军,可是桑穆的老熟人,前世今生都在凤林山上见过,屠杀玄月族的人里,也有他。所以这位李将军,桑穆调查过,只是自从凤林山后,皇帝对其不再重用,并未像对施修斐那样重视,桑穆也就没将其放在眼里。
“首富家中,想必有很多不能公开的秘密,无论是作恶还是秘辛,查到它!要快!”
说要快,凌风第二日就将查到的东西带来了。
皇城首富,本就禁不起查。
“王家最开始并非是首富,他家与好友何家一道开了一家售卖米面粮油的店,依靠何家的能力日渐做大,但后来却传何家售卖私盐,从而锒铛入狱,而真正售卖私盐的王家独善其身,拿着那笔钱重新做起了生意,成了现在的首富。”
栽赃嫁祸。
桑穆仔细听着,没有说话,凌风便知道是要他继续说下去。
“王家小儿子,也是李将军的小舅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前两年侮辱了一位有夫之妇,导致那位妇人上吊自缢而亡。自这件事发生后,王家小儿子虽然有所收敛,但依旧是混账得不堪入目,花钱伤害青楼那些女子,出了事就扔钱摆平。”
自缢而亡。
“上吊妇人的相公呢?”
“据说当初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找到王家府上,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打得半死,后来颓废到在当乞丐。”
桑穆瞳孔里一闪而过幽深的光,自言自语道:“首富啊,想来是皇帝征税的大户了,还是李将军夫人的娘家……”
好得很啊。
再合适不过了。
……
“公子,又有人上门……”
说亲。
万有谷把最后两个字憋在嘴里,没有说出来。
施修斐放下手中的书,轻叹一声:“这是第几个了?”
往常面无表情的万有谷,此时都不免挑眉,实在是太多了,王公贵族派来的,还有平民之家自己上门的。
“加上这个,已经是今日的第十三个了。”
有时候,人长得好,对外展示的性格又温柔,就很致命。
“查没查清楚,为何一日之间这么多人上门?”
施修斐也有些困惑,这么些年,他一直是以孱弱多病的样子展示在世人面前,还是因为裴家小女儿一事,他才在民间露了脸。众人皆知他的身体不好,再加上那些王公贵族一向知晓他不接受婚嫁,如今这遭,怎么想怎么不对。
“就是一夜之间,都在传您的病已治好,再加上皇帝对您十分重视,所以有女儿的嫁给施大人是最好,这样的话在民间越来越多。”
“背后之人呢。”
要说这背后没人,施修斐是不信半点的。
“找到了源头,但说是一个乞丐。但我们找遍皇城,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施修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乞丐?乞丐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他思绪还没回来的时候,门外仆从递给万有谷一封宴请函。
“公子,这……是王家送来的。”
垂眸深思的施修斐抬眼望去,接过来,拆开看了看。
原来是这个王家,皇城首富,还是李将军夫人的娘家。
“公子,这个王家是李将军岳丈家,未出阁的应该还有一个二女儿,文臣与武将多了联系,恐怕在那位那里,会惹来麻烦。”
施修斐勾唇冷笑,信上邀请他两日后去王家做客,希望对王家小儿子指点一二。
算盘打挺好,大女儿嫁武将,二女儿嫁文臣,左右不吃亏。可惜,唯独不了解皇帝。
“拿去烧了,当做没看见。明日休病在家,不去宫中,往后有人再来说亲,一律拒绝。”
为避免这些麻烦,施修斐在家装病了两日,皇帝听闻后,还让太医带着一些宫里的补药前来。
在太医面前喝下补药的施修斐,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他被渴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玉石雕砌而成的地上,眼前的装潢俨然不是施府。
施修斐摇了摇头,手中有些湿润,他也不曾在意,撑着自己身子站起来,眼神如狼,回想着那碗药,扶额蹙眉。药里明明没有别的东西,但他为何昏迷到被搬了个地方都不知道。
房间里昏暗,唯有里间亮着光,看那模样,似乎是夜明珠。还未等施修斐上前,便听到门外脚步声,应当是有一群人赶来。
这房间的装饰看着倒像富贵人家女子的闺房,施修斐第一念头便是有人想用手段让他娶妻。而眼前堪比皇宫里的房间,施修斐一下子便想到了首富王家。
顿时心生厌恶。
也不再往前看个究竟,站在原地,等人进来。
可让施修斐没想到的是,进来的不是王家仆从,而是安查司的人。
一闯进来就将他按倒在地,抓了起来。
“这是作何?施某被人掳到此处,为何是安查司闯进来并非救我而是抓我?”
安查司的人,个个眼神复杂,带头的给施修斐解了惑。
“施大人,我们接到消息,说王家里有人被杀,特来查看,却没想到,是施大人你。”
带头的死死盯着施修斐的额头,目光如炬。这让施修斐心下一惊,抬起手一瞧,在众人的灯笼光下,看清楚了手上沾染了什么。
是半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