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调查端王的桑穆，发现端王是个极其擅于伪装的人，他的伪装与施修斐的不一样，施修斐是收敛自己的才华与锋芒，避免旁人的注视和利用，而端王，却是恶人伪装成好人。

权贵的伪善。

一如眼前。

“谢谢端王殿下，谢谢端王殿下！”原本蹲在端王府角落的流浪乞儿，跪在地上，捧着扔下来的碎银，连连磕头，道完谢后，还一脸殷切地望着坐在马车之中的男人。

男人从不抛头露面，只有护卫代为传达，请跪在地上的乞儿远离端王府。

乞儿爽快答应，开心离去。可是桑穆却发现，那乞儿消失在转角后，端王府上有人跟着乞丐的方向，尾随而去。

桑穆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在乞丐二人进入一个死胡同后，躲在转角的桑穆瞧见端王府上的护卫拔刀刺杀，毫无不留情，动作快到似乎是在削木头。

她没听见护卫的声音，护卫也背对着她，只是瞧见乞丐一脸惊恐，甚至都来不及跪地求饶，便双眼微怔，直直地倒了下去。

护卫冷漠转身，从身上掏出碎银子往身后一扔，唇角翘起嘲讽的幅度，张嘴还说着什么。

桑穆听不见，但她将口型看得很清楚。

赏你的绝命钱。

一连几日，桑穆都在端王府周围的酒肆停留观察，端王府上的墙角，总是会有乞丐或者哭丧着面庞的贫苦百姓，很巧的是，每每都能碰上端王，出门或者回王府，那时便会赏一些碎银，让人离去。

可每次在端王进府后，都会有端王府上的人尾随。桑穆没再跟着，反而盯住端王王府大门发呆。

她想想，端王是如何规避风险的。都是从他手上拿到赏钱后被人捅死，偏偏无人怀疑，大家还甚是惋惜，认为是明明刚受到端王的赏赐，却遭来妒忌没了命。

借着伪善作恶，那些人死了都还在为端王博取好名声。

心地善良，身残心美，好善乐施……

桑穆那冷厉的眸光，游移在那豪门贵宅的门匾上，端王府三个大字落入眼中，刻进心里。

以虚假换取美名，也以虚假为遮盖滥杀无辜。

呵，那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回府后的桑穆独自沉坐在太师椅上，闭眼假寐，但从袖子下方爬出来的小黑小白，她像抚摸小猫一样，抚摸着两条大蛇的头。

“今日有何收获？今日我想陪同你去查探，怎么不带我？”凌雨手上还有从医药房拿出来的药罐子，颇为委屈。

桑穆私心不愿凌雨去冒这个险，毕竟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之中便会和端王来个正面交锋，她不想凌雨在这个事情上受到伤害或引起旁人的怀疑。

“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和凌风去做。”

她拿起还未干墨的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字，将它交给凌雨：“告诉凌风，尽量找些符合的人选，你督促他。”

将纸张拿在手中的凌雨，看着上面的要求，眉头微蹙，随即拍拍胸脯，给桑穆作保证：“放心，我一定会监督他的！但你之后莫要一个人出去，那端王府，我听凌风说起过，不是什么善茬。”

桑穆浅笑着，认真听着凌雨的担忧，心思不由得飘到几年前，凌风凌雨留在她身边不肯离去的时候。凌风用行动关心，反而是凌雨，有些怕她，躲在凌风后面偷偷观察，到了此刻，却变化万千，二人在她面前属实是没大没小，凌雨不再怕她，凌风更是了，除了忌惮她召唤蛇虫鸟兽的能力，其余时候什么调侃话都不停。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翌日一早，醒来的桑穆便在书桌上瞧见凌风字迹的纸张，上面布满了人名，地址和描述。闻着飘进鼻腔里的茶香，桑穆抿唇一笑，他倒是来得快去得快。

向世信，因盗窃罪和殴打下了狱，出来后一直在偷盗，且数额越来越大。

田进，醉酒后欺负女子，方圆十里的女子都被他欺负过，被某一女子丈夫告发，进了狱，出来后是个只会躲在酒馆里的酒鬼。

……

桑穆看着信纸上的文字，特意挑选着，却始终不合意，她的眉心就没舒展过。都犯过事，而这些人的劣迹斑斑，在官府皆有过往记录。从这里面选人，会让官府的人放松警惕，甚至不会严查，草草了事。

桑穆的目光停留在向世信三个字上，为了钱胆子大，没有敬畏心，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桑穆还是打算亲自去试一试向世信是否真的有那种胆量。

趁着夜色降临，她带着冬凡出府，找到了向世信的栖身之地，一个破烂得不能再破的住宅房，躺在床上喝大酒的便是向世信。

桑穆一个石子扔进院落中，良久都没反应，她命冬凡前去查看，奈何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桑穆眉峰一挑，不愧是干偷盗的，一有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快，甚至还无声无息的。这样的人，虽然只会为了钱奔波，有钱就能使唤，但是惜命，不足以让端王发怒。

“罢了，回去吧。”

这人并不适合，她果断放弃。在与冬凡回去的路上，她二人在小巷之中步行穿梭，马车停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

“救命！”

一声呼救打断了桑穆前行的脚步，等待声音再次传进耳朵，已然是一阵呜咽，断断续续，但也能听出来是女子声音。

二人跟随着声音寻找而去，从小巷尽头传来，而那条巷子里，不管是巷道还是每个院子，皆是没有一丝光亮，宛如一座孤坟。

“小公子，恐有诈。”

冬凡低声提醒，踏出一步站在桑穆身前，抬手护着她。就在冬凡快要拔剑出鞘时，桑穆抬手抵住了冬凡拔剑的动作，往前继续走近。

越近听得越发清晰，一阵手扇巴掌和撕裂衣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强行侮辱女子的现场。

二人见到的便是在月光之下，一男子的恶心行径，女子无论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

桑穆使了一个眼神给冬凡，冬凡接收指令后，一记飞针飞出去，正中男子脖颈，没过一会儿男人晕了过去。

那女子惊恐之中也清醒过来，将男人推开，慌乱离开。

桑穆和冬凡这才看清女子的脸庞，已经被抽得红肿，泪眼汪汪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惊。

等到女子跑远，桑穆带着冬凡推开那空荡荡的房间。男人衣衫不整，裸露着半个屁股趴在地上，桑穆一脚将人踢翻，裸露的胸膛在皎洁月光中略显红润。

她盯着男人那张脸，沉思一瞬，冷冷开口：“查到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