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穆召唤来一只乌鸦,在夜色中极好隐藏,从桑穆待着的雅间进来,而后凌雨又在房门处开了一条缝隙,任由乌鸦进出。
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乌鸦回来,停在桑穆的手上,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
“顶楼右侧房间,昏迷。”
桑穆轻声念叨着乌鸦告诉的东西,凌风居然被弄到昏迷,怪不得没溜走,居然被算计得如此彻底。
二人起身出门往楼上走,桑穆特意避开了施修斐那间房间还有龟奴的视线。
可是施修斐早已在桑穆打开窗时,便发现了她的身影。
“公子,桑姑娘去了顶楼。”万有谷禀告着,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垂着眼睛思索的施修斐,不露神色地反问着万有谷:“你说,桑姑娘来此是为了什么?是去救江怡的路上无意间闯入这里,还是和杀你的人一样,有所图谋?”
备受关注的桑穆,此时与凌雨一起十分顺利地来到门口,有一条门缝,桑穆大大方方推开,走近床边,躺着的正是凌风。
凌雨上前把脉,发现没有中毒,也不是什么迷香。
她看向桑穆,一脸不解。
“没死就起来。”
睡着的凌风,此时俏皮地睁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贱兮兮的。
“你没事?!”凌雨实在是无奈。
倒是桑穆,淡定又从容:“说吧,叫我们来为了什么?楼下那位明月姑娘有何不同?”
“你可知东彦国前朝的凤家?”
凌风的这句话,让桑穆愣住,东彦国前朝,若是记得不错,那是十五年前的家族,那时候还是东羽国,而凤家,是皇室争先想娶到凤家女的存在。得凤家女,成真龙。可凤家女不愿嫁东彦国的新皇,不信邪的新皇,下令诛杀凤家。
这些还是桑穆在玄月族族中的书中看到的。
“你怎知她是凤家人?”
“她脖子上戴着一枚小巧的血玉凤凰,凤家独有。”
东彦国,东彦国前朝。莫非施修斐他们是为了明月前来?
桑穆的沉默和走神让凌风有些焦急,起身拉住桑穆的胳膊:“我们要不要把那血玉凤凰买过来或者抢过来?”
桑穆思索着,启降录已经大有名头,得它得天下的传闻已经被施修斐传出去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凤家女,威力更大。
“你不愿她陷入其中,所以就叫我们来买或者抢?”
凌风听得她这一问,嘿嘿一笑,像个痴憨之人:“主要是我没带那么多钱,怕她不愿意,抢的话,还是你们女子动手比较方便。”
站在一旁听不下去的凌雨,一巴掌拍在了凌风头上:“你可真行,还演这一出,你知不知道我和桑姐姐以为你被算计了!”
桑穆眼神幽深,抬眸的一瞬间,便做好了抉择:“先去二楼雅间等着吧,等明月闲下来,约她谈谈。”
可桑穆三人刚偷摸走到三楼楼梯口处,便听见三楼雅间传来惨叫。老板带着几个青壮年赶忙上楼,生怕出了什么事情,连桑穆身边的凌风都没注意到。
楼上瞬间传来老板嚷嚷着报官的声音,还有几个青壮年与旁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突然从三楼窜出来一抹白色的身影,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意欲往桑穆身旁的大柱蒙头撞去。
凌风见状上前挡在桑穆身前,以防她被撞到,但桑穆也是个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住了那癫狂女子的腰,搂在身旁。
她倒不是心善,只是不想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脏了她的衣摆,想寻死离她远点。
那女子惊诧抬眼,桑穆倒是认出来了,方才备受关注的明月姑娘。
“姑娘小心。”
桑穆稳住明月,不理会她的错愕便带着凌雨二人下了楼。
“谁都不能离开!”
大门被老板命人关上,也堵住了桑穆下楼的路。
“各位贵人,今日呢多有得罪,今夜的茶水吃食,我全包,不过是贵人不小心砸到了脚,好面子嘱咐我不能让这个消息漏出去,我得有个交代,所以今夜还请各位留在这里歇息了。”
谄媚的老板站在三楼长廊,给众人解释着。桑穆抬眼望去,瞥见龟奴将明月拖上楼的身影。
一楼众人也没有想出去的意思,安静了一会儿便又各自沉醉在温柔乡里。
桑穆嫌一楼聒噪,回到二楼雅间后就将窗户彻底关上,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连把凌风要去查探的请求也驳了回去。
看戏就看戏,抢着入戏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半柱香,三楼出现打斗声。而在这打斗声前,隐隐约约有传来女子抽泣和扇巴掌的声音,这一夜,有些太过于吵闹了。
没想到的是,打斗之人从三楼破窗直接跳到一楼继续打着,醉酒的男人女人们,落荒而逃,全往楼上跑去。
凌风将雅间房门关紧,不让旁人闯入。
等桑穆推开窗户一角,侧身看到台上打斗之人,有一人是万有谷。她下意识地看向施修斐,只见他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原来这会武的仆从才是他们的目标啊。
万有谷武功着实不赖,几下就把那人搞得内伤吐了血,此时开口说话也先发制人。
“你这贼人,居然想害自己主子,若非我恰巧经过,那位公子怕是见了阎王爷也不知自己是被何人所杀!”
万有谷在那义愤填膺,对面受伤的那个仆从倒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还真是不了解……”
话还未说完,就被万有谷踢翻,往台下坠落而去,身体却不小心正中烛台,穿心而亡。
这边刚死,那边就有人哭嚎着喊“少爷”。有一随从冲下楼去侮辱仆从尸体,哭喊着“还我少爷命来”。
看来死的不止一个人啊。
凶手死了,被袭击者也死了。几名随从上楼拖住老板让报官,还扬言要那明月为他家少爷陪葬,谁让她是他少爷生前最后一个女人呢。
一场闹剧真的没完没了,还偏偏在有她的地方吵吵嚷嚷,桑穆的耐性已经磨没了。
再瞧那施修斐的雅间,没了踪影,再瞧万有谷身影,哪里还有人。
溜得挺快。
桑穆打开雅间的房门,冷冰冰地看着那一堆人,定格在老板身上。
“既然不关我们事情了,本公子可以离开了么。”
桑穆那语气压根不是询问,是告知,抬脚便要离开。被那死去少爷的一随从拦住去路:“呵,现在是我家少爷没了命!知道我家少爷谁么!”
这随从的话还未说完,被另一随从扯了扯袖子,然后避开这个话头伸手拉扯住明月,不让她离开。
本就披头散发的明媚女子,如今变得有些蓬头垢面起来。
她跪着蜷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求那些人放过她,求老板帮帮她,但每个人都是一脸冷漠。
桑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抬脚绕开这群人要离开。凌风凌雨见状,走上前去为桑穆开路,他二人已走下楼梯,可待她走到那大柱子前,明月刚好又要撞了寻短见。
桑穆有些恼,一个转身撞开了挡着她路的随从,伸手拦下了寻短见的明月,依旧说着“姑娘小心”,然后收回手,抬脚离开。
“求求公子救救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