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恨的桑穆此时正瞪着悠闲儒雅的施修斐,出来这一趟,她与施修斐的正面交锋中,她没在他身上占到半点好处。施修斐对她是多有防备,虽然面上云淡风轻。
“施大人,施大人?医女顾宁特来拜见。”
方才被施修斐关好的房门被叩响,柔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施修斐笑着看向桑穆,眉眼清明。一个不注意,在桑穆的思绪还在门外的顾宁身上时,施修斐将她身上的斗篷扔在地上,随后将她抱到他的床榻之上。
“你做什么!”
桑穆低沉着声音,恶狠狠地看着施修斐,比蛇还毒。
“嘘!”
“咯吱”
桑穆明显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的目光往外瞥,想要看个究竟。顾宁到底是想做什么,有什么打算呢?
而施修斐唇角一勾,眉眼皆是荡漾的笑意,他跨坐在桑穆身上,惹得桑穆瞥向门口的目光转回来,怒目切齿地瞪着施修斐,气得脖子都红了。
这还不算完,让桑穆没想到的是,施修斐开始宽衣解带。先是腰带被他扔在床榻之下,随即连外衣都被扔到地上。
“施修斐,演戏别演过了!”
桑穆的警告并没有任何作用,施修斐在顾宁越走越近,马上要到里厢的时候,脱了里衣,在桑穆面前光着上半身。
看到如此疯癫的施修斐,桑穆那凶戾的眼睛闭了起来,眉毛紧蹙。
“不逼真些,她怎会信?”
桑穆感觉到施修斐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这些话。
“呵,桑姑娘,你若是再不帮我,她只怕是会到床前来确认的。那样的话,罗刹将军就找不到了。”
桑穆冰冷的眸子睁开,冷声让施修斐解开她身上的穴。
“不跑?”
“跑了从哪里去知道江怡的行踪。”
一问一答间,施修斐将桑穆身上的穴位解开,正想让桑穆出声呢,却是迅速被桑穆一个翻身,床都在晃。二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桑穆坐在施修斐身上,膝盖抵住了他腹部的同时,穴位上也被桑穆扎了一针。
如今不能动的,是施修斐。
“施修斐,算计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向来是有仇必报!”
桑穆侧眸看了看进入外厢正一步步靠近内厢的那个身影,正面对着看向身下的施修斐,又是一个抬手,快速扎针。
顷刻间,施修斐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呼吸声越重,越来越近的顾宁才能听得更清楚。
“桑……穆!”
这次轮到施修斐怒目瞪眼了,胸口起伏得厉害,从鼻腔里呼出来的气息终究还是慢了,施修斐受不住,张开嘴巴大口呼吸。虽然他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外人听起来便有些浪荡了。
当施修斐说出此次与找到江怡他们有关的时候,桑穆便了解了他的想法。顾宁是北晖国那边的人,帮助那女奸细的就是顾宁。如今诗琳已经死掉,再加上今早施修斐说的那些彻查的话来,想来顾宁第一反应便是自保。
如何自保,成为施修斐的女人,让他掉以轻心。毕竟大多数男人,多是自负又极具占有欲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施修斐的做法是,将顾宁想的自保退路彻底逼死,那她桑穆是最好人选,因为顾宁知道她与江怡之间交情匪浅。只要顾宁逃了,那找到江怡与三皇子的时机便到了。
桑穆对于顾宁自保的法子不屑一顾,在心中嗤笑,顾宁偏偏没算到施修斐并不在那大部分男人之列。
但他欠揍。
桑穆压在施修斐身上,坐直了身体,双臂环胸,嘴角冷笑,眼眸之中却无半点笑意,眼看着施修斐在震怒的边缘,她倒是好心地小声提醒:“施大人,您还是要顾全大局,她来了。”
端着托盘越走越近的顾宁,有些迟疑地呼唤着施修斐。
“施……大人?”
在床榻上的两人,余光中看到顾宁已经进到内厢,只要再越过那道屏风,便能瞧得真切,施修斐床上是有人的。
桑穆瞥到顾宁将手中托盘放在屏风外的桌子上,然后一步步往屏风这头走来。
施修斐的气息越来越重,开始用口呼吸的声音更是惹人遐想。
“施……大人?施大人?”
桑穆被顾宁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她对施修斐这边就没了太多关注,就算她知道施修斐有内力,会将银针逼出来,但她扎针的力度大了好几倍,甚至使用的银针上还沾有麻药,施修斐想将银针逼出来起码要花平日里双倍的时间。到那时候,顾宁早就在看到床榻上的影子后,逃走了。
顾宁刚绕过屏风,看到帘帐中的人影,有些迟疑,辨别着除了坐着的那人床榻上还有没有人影。
“滚出去!”
施修斐扔出去一个枕头,将帘帐撕开了一道口子,顾宁清晰的看到,床上的两人分明就是她想勾搭的施修斐和披头散发的桑穆。
顾宁慌不迭地往门外跑去,慌慌张张还碰掉了端来的托盘,瓷碗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成了房间中唯一的动静。
而床上的桑穆,双手掐住施修斐的脖子,是真的有在用力。她怎么也没想到,施修斐用内力逼出银针的时间比之前还要快些,这男人的内力可想而知!
那被逼出的银针,擦着她的脖颈往身后飞去,出于感知危险的本能,桑穆迅速躲开,但也很快的掐住了施修斐的脖子。
不过施修斐震开银针后,并未对桑穆做什么,而是拔掉桑穆束发的簪子,而后顺势把枕头扔出去,让顾宁看清楚床上的人是谁。
待顾宁跑出了门,二人眼神对峙的时间里,施修斐抬手撩开桑穆散开的头发,瞥眼瞧了瞧桑穆的脖颈,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因着之前的翻身,再加上现在的双手掐人,脖子处的衣襟有些开了。
隐隐约约,施修斐看到了一点被火灼伤的痕迹。
他的目光幽深而复杂,任由桑穆掐着,只是在她越发用力的时候,开口唤了万有谷的名字。
万有谷从窗外飞进来,站在屏风后面:“公子。”
“去追,务必找到三皇子他们被关的地方,我要知道入口。”
轻悠悠的声音,与施修斐本身的声音还是有所差别的,可奇怪的是,万有谷当作没发现异常,领命后匆匆离去。整间屋子里,又只剩下桑穆与施修斐二人。
“桑姑娘,多谢。”
施修斐的一句谢谢,让桑穆回了神,眼里全是嘲讽,银针擦过脖颈裸露肌肤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要掐死施修斐的,可最后他却说着谢谢。
“哈哈哈哈……”桑穆松了力道,垂头笑起来,笑到眼眶里全是泪水,她都不敢让泪水从眼眶里流下来,最终晕湿了眼睫毛,在施修斐的再次呼唤下,她终是抬起了此情此景楚楚可怜的眸子。
“桑姑娘……”
施修斐的欲言又止,让桑穆彻底松开了双手,翻身坐在床榻上,望着床榻上的地。
那地上看起来一室荒唐,但全是施修斐的东西,斗篷、外衣、腰带、里衣,一件件的,被丢弃在地上,显得乱糟糟的。
至于桑穆,除开衣襟处的一丝不整,浑身上下,来时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她盘腿坐在床榻之上,看着下床穿衣的施修斐发呆。
呵,她方才是真的想掐死施修斐的,他却跟她说着“多谢”,要么,她的杀意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要么,这人的是非曲直泾渭分明,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玷污。
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像个笑话。
莫名地,桑穆想起前世见到施修斐的场景,两人从未说过一句话,就连正面也不曾见过,但就是临死前看见她的仇人对他恭敬,她便记住了,再瞧见他在火光前的那句“败军之将”,注定她不会放过他。
哪怕她在某些时候挺欣赏他。
“找到入口后告诉我。”
桑穆不顾还在穿衣的施修斐,下床后冷淡开口,径直往屋外走去,背影孤凄,周身环绕着肃杀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