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已经收到关于启降录和凤家女的消息了,还是从鬼知楼传出去的。”
凌风坐在桑穆的马车之中,坐姿实在是随意。
桑穆听闻,眼睛眯起,眼底的危险气息不禁让凌风打了个哆嗦。
“六皇子如今跟在太子身边,送过去的人已经获得了六皇子的信任,早已经将人讨要过去了。此刻太子正约了人在倾欢苑,六皇子也在赴约路上。”
凌风紧接着的汇报,让桑穆微微颔首,闭上双目后,马车中静谧得很,而她的嘴角缓缓翘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她应该还算机灵?”
这个至关重要,演戏嘛,总得骗过去才作数。
“放心,她是最会演的好苗子。”
桑穆面上淡定得很,但嘴角越发上扬的幅度预示着桑穆的好心情。
她敢肯定,这场戏会成功。毕竟要在皇帝面前妄想得到一丝父爱,对他而言,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要六皇子明白,他不过是皇帝放在太子府上的一条看门狗,只要太子想抛弃,想杀他,他只有死的份。
她要破坏掉他们的信任,这样,太子身后的小狼崽子——六皇子就会慢慢露出爪牙。
今日这出戏,桑穆很是气定神闲,此时的她就像是赶羊群的屠夫,算计着下一只该屠宰的是谁。
桑穆二人来到倾欢苑,来到太子会见的隔壁厢房。
房间中,正坐着一命婀娜的女子。在见到桑穆二人进门后,连忙起身,恭迎着他们。
这女子,正是太子在春猎会上救下的荒野女子,不过那张脸,与六皇子圣母的模样有七八分像。
“羽落见过……”
女人行礼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凌风就懒散提醒不必拘礼。
“他们就在隔壁,会见的是王将军。”
桑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接过凌风沏的热茶,心下了然。她前不久废了李执岳丈家,背后没了皇城首富的支持,就凭李执的能力,并不能弥补,更何况又被皇帝接替江怡的位置,远在边境,于皇城之中,并无用处。
所以,太子选中的是王将军。
她的目光往窗外一瞧,看见了六皇子下马车的身影。
年岁较小,所以个子与其他黄子比起来并不高,但他那坚定前行的步伐,桑穆记起梦卜中,他的残忍,药死的是桑雨。目不转睛地盯着,眸子里像是淬了毒一般。
“他来了,去吧。”
桑穆开口,清缓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只见羽落抬手就给自己脸上一个巴掌,虽说被一楼的丝竹声盖住不少,可桑穆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而后羽落给自己戴上舞姬的纱巾,对桑穆与凌风行了一个颔首礼,便出门去了。
桑穆听着楼道上匆忙上楼的声音,浅笑不止,而凌风早已凑热闹似得将耳朵贴在门窗上。
“呜呜呜……”
女子的呜咽声从门外传进来,凌风倒是兴致盎然,桑穆便勾起嘴角闭目养神。
却是一个恍惚之间,桑穆被凌风搂住,藏在了房梁上。
因为六皇子带着羽落进了这个房间,而女子的啜泣,让六皇子满脸焦急。
“究竟出了何事?今日为何来此,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六皇子的沉声质问,眼里的光芒说不清是怒火还是慌张更多。
“我……我……是太子殿下让我来,帮忙的,可是里面的王将军,想占我便宜!”
只是一个梨花带雨的哭泣,擦拭眼泪时拂动了面上的纱巾,六皇子眼神立马变了,更为严肃,迅速扯下羽落面纱,脸上的红痕不是假的。
“欺人太甚!”
一声低吼,像极了愠怒的幼兽。
怒火还未释放,便被羽落着急忙慌地捂住嘴巴。
“殿下莫声张,太子他们就在隔壁。”
那委屈模样,真真是让人我见犹怜,让看戏的二人看得是津津有味。
而看戏的凌风侧目看了桑穆一眼,得到一个结论:桑穆会毁了他,从头到尾。
不知道六皇子安慰了羽落多久,让羽落再此等候片刻,随后怒气匆匆地走到外面。
羽落抬眸仰望着房梁上的二人,只那么一眼,便敛下眸子,收起了方才那副委屈模样,安安静静等候六皇子归来。
桑穆其实能猜到,六皇子不会硬刚,他会用些幼稚的小手段。
毕竟他出现在这里,羽落也在这里,若太子真的出事,他们也逃不了追查。
没过一会儿,六皇子回来,将人护在怀中,拥着离开了倾欢苑。
桑穆二人从房梁上下来,一个淡定一个笑得魅惑。
“你说,那小子会怎么搞?”
桑穆冷嗤一声,不过是下毒或者在酒里下巴豆粉末罢了。她缓缓走到门口,方才羽落站立的位置,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腰包,是羽落从六皇子身上扒拉下来,故意留给他们的。
作恶事,当然有的是蛛丝马迹表明作恶之人了。
但静谧的隔壁突然有了声响,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并且桑穆他们并未听见询问声。
隔壁闯进了不速之客。
二人目光一对,兵分两路。凌风从窗户翻出去,飞上了屋顶,去查看情况。桑穆本想着从房门进去,但自己这身衣裳能不能进去都是个问题。
要想一探究竟,那就必须以倾欢苑的身份进去。
桑穆环顾房间一整圈,目光定在了衣柜上,她走过去,从里面翻出来一套舞姬的衣裳,还有遮面的纱巾。
天助她也。
桑穆躲在暗处迅速换上衣裳,遮住了脸,而后又将束起来的男子发髻扯下,随手绾了一个女子发髻。刚做好这些,耳尖的桑穆听到屋顶上有长剑碰撞的声音,在乐器声响中显得与众不同。
她凝神来到太子太子厢房,敲响了房门。半天无人应答,不管如何,桑穆定要进去探查一下,至少六皇子的腰包,他得丢在那房中。
“公子,奴婢前来献舞。”
桑穆变换了声音,此时的声音变成了柔媚的女子声线。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上手推开了房门。
桑穆那双如同寻找猎物的眼睛,瞬间定格在了趴在案桌上的人影,一个皮糙肉厚的武将。
没有太子身影。
她警惕地环视一圈,终于瞧见了屏风后若隐若现的人影。三个?
“退下吧,我们不曾唤舞姬前来。”
哪怕隔着屏风,丧母也能听出来说话的这人是谁。
施修斐。
桑穆自知该退便退,此时不能与施修斐过多纠缠。她快速将袖中六皇子的腰包给扔到了角落,打算开溜,依旧柔着嗓子说话:“是,奴婢告退。”
她转身抬步离开,发现屋顶上的刀剑声也越来越远,眼神更是冷冽不少。
与凌风打斗的,应当是万有谷。那屏风后面,除了施修斐和太子,还有一人,那人是谁?!
就在她马上踏出门槛的空当,屏风后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