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穆转过身来,地上血迹斑驳,蟒蛇早已没了身影,徒留下受到惊吓却故作镇定的年轻男子,还有庄贤的尸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二人眼神对视。桑穆能将男子惊恐的神色尽收眼底,而男子眼中的她,不过是戴着红色鬼魅面具的恶魔罢了。
“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不杀我,会后悔的!”
桑穆嗤笑出声,面对这张狂的话语,丝毫不放在眼里。
突然,男子手中扔出来一把飞镖,直奔桑穆心口而来。
她抬起一只手,手肘抵在腰间,手中的红伞转瞬间撑开,挡住了所有的飞镖,而她另一只手抽出伞柄中的剑,对准了男人。
她冰冷的眸子盯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很快地隐了下去,随即悠悠开口:“红鬼阎王,夜半索命。我是谁,你可要记住了。”
桑穆这话说完不久,男子晕过去了。
“要送他回驿站么?”
方才昏迷的“三皇子”,此时正站在桑穆身边,幽幽问道。
另一边站着的“江怡”,正在小心翼翼地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嘴里却念叨着“这是我最轻松的一次”。
还戴着面具的桑穆,看着底下的一人一尸,抬手揭下鬼面獠牙面具:“当然送回去了,包括他尊敬的太子殿下。”
三人恢复本来面貌,桑穆与凌风环视着四周,凌雨在一旁收拾着人皮面具以及红鬼阎王的东西。
“明日过后,红鬼阎王的名号,已经不只是在南丰国皇城中了。”
凌风这看似感慨的话,话语间却满是兴奋。
桑穆抿唇一笑,本来没这么快的,但丰敬希与江怡出事,让她不得不加快进程,更何况,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为了权势与独政,可比她心狠手辣多了。
“守在军队的人传来消息,施修斐没有派人跟踪。你说,一旦北晖国太子一事被传开,他会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凌风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桑穆很放松,对此没有太多忧虑。
“要的是红鬼阎王名声大燥,至于真相是什么,还得看传的人如何说,你说呢?”
桑穆慢悠悠说着,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冷光,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像极了寺庙里镀着金身菩萨。
她并不怕施修斐怀疑到她头上,她敢肯定,北晖国的人不会将他们太子殿下是在南丰国境内死亡的消息传出来,更不会指向这山峰一星半点。
用游荡在南丰国的红鬼阎王杀害本国太子这一借口,北晖国的人可明面上派兵与南丰国皇帝详谈或者做交易。
这样一来,也算合她心意,因为这样,施修斐是不会知道她就是红鬼阎王,而且她还能趁机把红鬼阎王的名声传得更大。
她要那些权贵势豪,在听到红鬼阎王的时候,闻之丧胆。
一行人收拾好一切,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是没有来过那般。
桑穆三人坐在马车之上,一个比一个沉默。等他们回到军队大门,已经是当天夜里。
“尸体和那人已经扔到驿站之中,传消息回来说,那人已经联系上了那位文离先生。”
凌风低声禀报,听着的桑穆没有开腔,只是轻轻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在她推开自己房门前,桑穆转身看向凌风,嘱咐着:“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你们准备着吧。”
江怡已救出来,三皇子也活着,该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是时候回去继续扮演姜翊了。闭门不出这么久,再多些日子怕是会让人怀疑。
换了一身衣裳的桑穆,身上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腥气息此时已经没了,她来到江怡的房间,轻扣房门。
“进。”
桑穆推门进去,瞧见的便是江怡拿着一本医书看得津津有味,认真专注。
“阿姐怎么看上医书了?”
她走到桌边,给江怡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江怡手中。
江怡接过,端着茶盏,目光严肃:“了解一些总是好的,不若以后要是再在医药库出现奸细,我也能分辨几分。”
桑穆知道,江怡对顾宁一事十分介意。当初救下的人,待在身边好几年的时间,到头来却是别国的奸细,甚至还伤害了自己的护卫。江怡难受的,便是那份信任与善意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别人的算计。
“阿姐,让老爷子留下吧。”
老爷子是医圣,再者,展护卫是老爷子的大弟子,自己人在身边才安心。
轻叹一声的江怡无奈说道:“也好,待我亲自去问问老爷子意见吧,毕竟他老人家喜欢云游四海,我这里有的多是打打杀杀。”
“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我猜,你明日就要返程。”江怡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桑穆,眉宇间满是笑意。
桑穆笑了笑:“知我者,江怡也。”
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剩下的戏该回去唱才行。
“也好。三皇子今日来寻我,有提到过几日也要回皇城的事情,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似乎是皇帝传来密令召他们回去。虽然真假如何,我们外人并不知晓。”
桑穆听着,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算没密召,不出两日,皇帝便会让施修斐带着三皇子回去的。”
毕竟北晖国和皇帝的计谋失败,还是在南丰国横空出世的一个什么红鬼阎王手里。他要查,并且会追问施修斐,救下三皇子的全过程。
桑穆从江怡房中出去已是深夜,皓月当空,除了守城的士兵,其余人已是熟睡之中。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她走时熄灭了烛火,此时回来,黑漆漆一片。
桑穆转身关门,门刚关上,一把剑就贴近了她的喉咙,而她的身后,是男子的胸膛。
“桑姑娘,安平公主传信来说,姜翊并不在府上,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熟悉的声音,吊儿郎当的语气,身后的男人只是想吓吓她。
“施大人,半夜三更,夜闯女子房间,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桑穆并未回到施修斐的那个问题,淡定转身,在黑暗中与之对视。
她早就知道,施修斐已经确定她就是姜翊,虽然为何如此笃定并未可知,但施修斐此时的行动,似乎是在提醒她,早些回去。
“是么?施某认为,对桑姑娘不需要君子之礼。毕竟,你狡猾多端。”
“呵。”
桑穆笑出声,伸出双手将男人往后一推,二人之间的距离远了开来。
“要论狡猾多端,在下认为施大人更合适,”桑穆走到桌边,将烛火点燃,“他去了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与他做交易,是么?”
将剑随意扔在门楣上扎住的施修斐,随意地在桑穆面前坐下。
“桑姑娘果然聪慧。”
施修斐亲手为桑穆沏茶,满脸笑意,浑身上下的儒雅与方才持剑挟持的男人大为不同。
“上次你要他再娶一位女子,说吧,这次想让他做什么?”
“放心,不会为难,这次只需要他帮我转交一封信给长公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