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密道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一路上并未有什么埋伏，也没有岔路，桑穆跟在施修斐身后，一条道走到了底。由铁铸成的密道在前面一段路就已经没了，周围都是山体石头。

二人眼前的却是一道裂缝，足以将人吞噬的裂缝。这裂缝似乎是从山顶上就开裂，从他们头顶上渗出一道明亮的光，将山体内的一切照亮。

施修斐将火折子熄灭，放入怀中。

对面不远处有石门，看起来更像像一座墓门，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就是从石门缝隙中飘出来的，越靠近，越令人反胃。

“抓稳。”

施修斐扯住站立在一旁仰头观望头顶裂缝的桑穆，让她靠近自己一些，随后揽住桑穆的细腰，飞到了裂缝对面，那道石门所在的地方。

桑穆不着痕迹地掰开施修斐揽住她腰部的那只大手，走到一旁观察着四周，伸手在山体上敲敲打打，寻找着有没有另外的密道。可是等她一寸寸敲完，都没有寻到另外的空间。

“施修斐，这些石墙里没有机关和另外的密道。”她收回在石墙上拍的的手，对施修斐说道。

而一直在研究那道石门的施修斐突然停下在石门上摸索的双手，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吹燃后放在石门缝隙处。

二人看着火折子上的火苗摇晃得厉害，甚至晃得往他们这边飘荡着，快要熄灭的驾驶。

“拿着。”施修斐二话不说，将火折子递给了桑穆。

手拿火折子的桑穆看着施修斐的双手在石门上的图腾上摸索着，便明白他要做什么，将火折子递上前，给他一些光亮。

石门上有一个小圆孔是可以按动的，但不能按到底，单根手指对于那个小圆孔也是太大的。就在施修斐想从身上找寻些能用的物件时，从火光便伸出来一只白嫩的手。

“用这个吧。”

桑穆递过来的是一支细长的银簪，施修斐垂眸看过去，那簪子的图案有些眼熟，一时间呆住了。

就在桑穆以为施修斐不需要，正大打算收回来的时候，她手上一空，被施修斐拿去，尖锐的一角对准了石门上的小圆孔。

石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桑穆连忙抬手，用掌心捂住口鼻，随即往石门里面走去。

而还在原地的施修斐，面无表情，似乎没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儿和腐烂味儿，他敛着眉眼看了看手中的银簪，微微蹙眉，将那银簪纳入怀中。

玄月族的银簪，这图案，他在凤林山上见过桑穆母亲戴过。

二人进入的是一座漆黑的石室，石室里没有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幸好桑穆还举着火折子，能瞧见大部分。

地上堆着几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各种虫兽。老鼠与猫还有猎鹰与蛇关在一处，还有豺狼虎豹、羊、小马驹被关在一处，笼子里面各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有的动物早就身首异处......

再往四周地上仔细看，全是骸骨，有鸡鸭类的家禽骸骨，也有人的。

满地的尸骨，再加上扑鼻的血腥味儿和尸体腐烂的味儿，双脚踏在地上的黏腻感，简直触目惊心。桑穆站在原地举高火折子，目光凭借着火光的光亮，这才看清，只要越过这些笼子，前面有三个洞口，洞口处更是立着好几具骷髅架子，被钉在石墙上。

桑穆抬起脚，正欲上前，却被施修斐拉住手腕，往他身后扯去。

“不会武功就别贸然进入。”

施修斐冷静万分，背对桑穆沉着地说着，而后在地上捡起白骨的指骨，两手指一夹，往中间的洞口射出去。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轻微的落地声，确认没有什么危险，这才靠近洞口。

桑穆紧跟其后，可刚踏出去一步，鼻子就被施修斐那健硕的背堵在那儿，撞了个通红。

有些没想到的施修斐转过身来，瞧着桑穆，看着她的鼻头，坦然自若：“我得给有谷他们留下信息。”

这看似在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停下的意图，可施修斐那泰然处之，一句抱歉的话语都不曾对她说起，桑穆冷脸站在原地，紧咬牙关，眸中冷光犹如那些铁笼里的虫兽，冷血又不耐烦。

只瞧着施修斐将那立着的骷髅架卸下一半的胳膊和腿骨，扔在地上，摆出前行的符号。

“走吧。”

施修斐做完这一切，拉住桑穆的手腕，往洞口里面走去。

洞口实在是很深，洞壁和脚踩的地上有些地方因着潮湿，还长上了青苔，稍一不注意，就会滑倒。

走到越后面，越惊险。桑穆留意到青苔上有的被踩扁，当即扯住施修斐的手，让他停住。施修斐感受到她拉扯的力量，停下回头看她。

“施修斐，青苔上有一角被踩扁了，应当就是这个洞口，你小心些！”

听闻此言的施修斐，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垂眸看向桑穆拉着他手臂的那只手，眼神微微闪烁，随即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洞穴很黑，没有岔路，就是一条道到底。

桑穆跟在施修斐身后，思索着这一路，都是一条道，除了越过那些大铁笼子后有三个洞口选择，她和施修斐进入的这个中间洞穴，是没有任何岔路的。

要么，修建这从水中到山底密道的人极为自信，认为无人知晓，只是为了建造一个隐秘的地牢；要么，这洞穴里有东西让擅自闯入洞穴的人有来无回。

她脑海里蹦出那些尸骨的模样，那么多骨头，里面有很多是人骨，再加上那些笼子关在一处的虫兽，还有里面的骨头……

桑穆眸光一亮，她知道了！

“施修斐……”

她只是刚唤了施修斐的名字，还来不及告诉什么，便感觉到他放开了她的手腕，将一直带着的拐杖挡在身前。

桑穆看见他将拐中的剑拔了出来，寒光乍现。

就在此时，桑穆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那是兽的气息。

“你小心身后，拿出你防身的匕首。”施修斐侧头朝着桑穆说道，言语中皆是严肃。

桑穆闻言，从身后拔出匕首，与施修斐背靠背，警惕地看向洞口。时间过去，那股气息依旧还在，甚至越来越近，可桑穆也越加感到这股气息很熟悉。

“锵”

剑砍到石头上的声音让桑穆一惊，她明白这些气息为何这么熟悉了，这是蛇的气息，但又有不同。

桑穆转身面向施修斐，只瞧着他的背部也能察觉到他的杀意。

“往回跑，快！”

施修斐连连后退，火折子已经熄灭，就连让桑穆跑也是抽空说的。桑穆只瞧见施修斐有挥剑与提袖遮挡的动作，洞口并不大，所以施修斐一直没能施展开拳脚，就连挥剑也不能完全展臂。

黑暗中，桑穆只听见前头的施修斐打斗的声音，还听见“嘶嘶”的声，她捡起火折子吹燃，抬眸一看，与施修斐打斗的东西似乎眼冒绿光。

嚯，好家伙，这么大一条蟒蛇？

桑穆来不及感慨，追上前，趁着能过半边身子的缝隙，她快速溜了过去。

“桑姑娘！”

施修斐低沉的呼喊声并未让她停下，反而让蟒蛇注意到了桑穆，从而张着血盆大口往桑穆脸上去。

施修斐瞧着不对，伸手想将她扯回自己身边。

“桑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