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穆并未折磨那个男人，待冬凡认清那人脸面之后，二人便离去。冬凡将她送回到马车，而后迅速消失不见。

第二日清晨，桑穆与凌雨用膳之际，冬凡从外面归来，脸色严肃，甚至面露不悦。

“小公子。”

冬凡恭敬行礼请安，看着桑穆二人用膳欲言又止，最终垂眸候在一旁。

“但说无妨，我们凌大夫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冬凡抬眸瞥了一眼凌雨，犹豫之间还是将自己查到的说了出来。桑穆本来是边吃边听的，听到后面，手中的竹筷已经放下了。

范晓，一个贪财好色的赌鬼，为哄骗妻子存下的钱财，不仅打骂，还将其卖给有钱人当小妾，任由玷污，甚至妻子的父母，也都在被卖之前，离奇病故。尝到甜头后，掳走良家女子，强行发生关系，而后会将人卖出去。

人，要玩到手；钱，也要拿到手。

“冬凡还查到，被他卖出去的女子最长不过一月，都会自尽身亡。”

一旁愤慨的凌雨倒是先发话，怒气冲冲：“那就没有一个女子家人去报官吗？那种杂碎为何一直逍遥法外！”

“要么，那些女子本就是孤儿；要么，那些女子家人比女子更早没命。”桑穆幽幽开口，将残酷的现实提前于冬凡先说出。

冬凡垂着眉眼，沮丧点头。

“奴去查了，的确很大一部分是孤儿，另外的人，他们家人都在女子被掳走的前不久遭遇山匪杀害。”

死无对证，且女子往后如何，无论生死，也都查不到范晓和买家各自的头上。

“冬凡，你派人去跟着他，莫要打草惊蛇。”桑穆想亲自去会会他。

范晓，正合适。

没过多久，便得到范晓在赌坊里的消息。赌徒，一呆在赌坊之中，那便是一整夜。

桑穆带着凌雨和冬凡，一道前往。不过三人都贴上了男子的人皮面具，并且凌雨与冬凡皆换上了男装，毕竟要想进赌坊，装得阔绰些最好。于是乎，三个翩翩公子哥，一个比一个富，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坊。

万赌楼。

桑穆的视线一下子就定格在了范晓身上，与昨夜中的狼狈龌龊不一样的是，今日的范晓收拾得倒也像个人。可惜了，不是个人。

冬凡会武，自然有办法让范晓输得精光。就在范晓赌得杀红了眼，桑穆抬扇把范晓拦了下来。

“这位兄台，在下不建议手无筹码便上赌桌。”

“你算老几？滚！”

桑穆并未生气，反而是拍了拍范晓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兄台，我可记得在万赌楼欠钱太多还不上会被剁手跺脚呢。”

笑得如春风拂面，看起来善意的提醒，在其他赌友眼中也是极为赞同。

“没钱赌就走开，别挡着我们发大财！”

周围的赌友皆是这种强调和嘴脸，把范晓挤出了赌桌，让他一个人在后面骂骂咧咧。

“这位兄台，你若想赌，在下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冬凡接收到桑穆的旨意，故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范晓面前。范晓一瞧，眼睛发亮，伸手就要拿。

“诶，兄台，稍安勿躁，我这里还有一个来钱更快的办法，你要不要尝试？”冬凡手中的那锭金子，被她紧紧握在手掌心，直到看清男人眼中无尽的欲望与渴求，将人带到了万赌楼的贵宾室。

而守在楼下的桑穆和凌雨，正分心注视着上面贵宾楼的动静。

紧闭的房门，把吵闹的吆喝声隔绝门外。

“兄台，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你答应，这一锭金子便是定金，事成之后，这个数。”

范晓疑惑地看着冬凡的手势，不确定询问道：“五百两？”

“不，五千两黄金。事成之后，在下便会将黄金奉上！”

五千两黄金，着实让范晓吃了一惊，要知道，他卖过的女人中，最值钱的就一个五百两白银的。

似乎对此还有存疑的，范晓没有立即答应。

“什么事？居然事成之后能有五千两黄金！”

冬凡并未直言，还卖了个关子，沏茶慢饮，最终在男人紧张又期盼的眼神中，说出了真实目的：“要你故意激怒端王，一次又一次，能让端王发火，丑态尽出的话，五千两黄金择日奉上！”

这让范晓为了难，看到那一锭金子时，两眼放光，但还是在端王是皇帝极为宠信的弟弟这个问题上，进行了更加仔细的询问。

“你非让端王生气做什么？他可是皇帝的亲弟弟，极其宠信的那种！”

“一口价，你答应，那就是五千两黄金，若你不愿，今日我们就当没见过。”冬凡十分淡定，随口就将为何让端王生气的理由透露给了范晓，“端王与我有旧怨，让我好生没面子，如今有了新的机会，我当然是想让他那身材志坚装作温和的假面被揭开，成为皇城内的笑话！”

“只要你能将他气到骂娘，五千两黄金，就是你的。”

范晓犹豫过后，一手抢过桌上的那锭金子，上嘴咬着：“一言为定！”

桑穆二人在万赌楼对面的酒楼等着冬凡，甚至还很悠闲地喝着酒。

“小公子，果然如您所料，他答应了。”

桑穆为冬凡斟酒，让她坐下先吃饭。

再过不久就是月夕节，呆在皇宫里的那些人唯一会出宫与民同乐共赏圆月的节日。而那时候正是宰人的好时机。

月夕节是桑穆宰人的好时机，同样也是施修斐使用手段的时候。

“公子，这寻影蛊虫在月夕节那日您可要带在身上？”

万有谷手掌心里捧着一个小陶罐，里面休眠的正是寻影蛊虫。施修斐抬眼望去，眼中的情绪由平静无波转换成隐隐得意。

“不用，‘姜翊’不会不去，我们要盯住的，是她去向别的地方。”

施修斐回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不愧是桑姑娘和江怡教出来的，下手快准狠，虽然他知道‘姜翊’没有内力，但那狠厉迅速下手的动作，他再慢点或者大意面对，拿刀当真会插进他的心口。

他看着被桌上的陶罐，唇角浅笑，最终，还是他得手了不是么。

‘姜翊’身体里被他下了蛊，无痛无害，名曰寻影蛊虫。他现在手里的这只，负责感应‘姜翊’身体里的那只，她去向哪里，他这里都能找到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