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姐姐,凌风今夜就能与我们汇合了吧?”
凌雨垮着脸,闷闷不乐地问着桑穆。
距离她们离开,已过了四日。
这几日她们的吃食远不如去边境的时候好。
“你是想他了还是想放在他身上的钱袋了?”
桑穆笑着,捏了捏凌雨的鼻子,眼神中满是揶揄。
“唉,谁叫他会武功呢,出门前我把装满大额银票的钱袋子放在他身上了,我身上的钱袋就只是些碎银子,这几日我们都快花光了,吃的饭菜也越来越寡淡。”
撅着嘴的凌雨,眼睛里全是幽怨。
“放心,今夜他一定会到的。”
不出所料,在深夜时分,凌风从窗户翻进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倒茶喝。
凌雨听见响动,黑暗中已将匕首握紧,还是桑穆淡然坐起,拿过衣裳里的火折子,吹燃了。
凌风的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凌雨松了一口气,继续躺在桑穆身边,瘫软睡觉。
“啧,我回来了都没有一杯热茶喝喝。”
故作抱怨的话语,惹得凌雨腾地起身,下床来到凌风面前,二话不说就上手,在凌风胸膛和腰间摸着。
“钱袋在你那里,我可没钱给你买热茶喝。”
她拿到钱袋,轻轻往上一抛,复而捏紧在手心,往床榻走去:“想吃好的喝好的,明日再说,现在深夜,小二都睡了。”
说完就将脑袋闷在被子里。
而桑穆穿好衣裳,坐在凌风右侧的椅子上,倒上冷茶,悠哉悠哉地喝起来。
“如何?”
凌风却是没开口,先将一个包袱递给了桑穆。
桑穆摸到是衣物和面具,但还有一本书。她打开包袱,在面具之上,躺着一本很薄的画册。
她刚拿起来,画册之下还有一本,却是话本,上面写着的书名是:病菩萨与红鬼阎王对峙的一夜
病菩萨?
“按照你的计划步骤,施修斐的确是没有偏袒,甚至抓住他们进了牢房,当天上午就进行堂审,”凌风喝了一口茶,嘴角冷笑,“证物有,陈白川伤害良家女子的人证也有,偏偏在定罪前,他晕倒了。”
凌风嘴角的笑越发嘲讽,眸中的光芒尽显讥诮。
“你猜猜他是真晕假晕?”
桑穆淡定地翻开画册,画上的人物俨然有施修斐和戴着鬼煞面具的红鬼阎王,对峙场景,连二人的对话都一一标明。
“为了三皇子。他要丰敬希往后名正言顺,除了这两本,应当还有描绘三皇子的吧。”
她将画册翻了个大概,又翻开那话本,上面讲诉了施修斐被称为病菩萨的缘由。
因施修斐体弱,堂审恶人时因劳累而晕厥,此等为民的好官当真是菩萨在世。由此,病菩萨的名头便安在了施修斐的身上。
桑穆撇了撇嘴角,冷哼一声。
真是惯会演戏。就他那深不可测,恐在凌风之上的内力,扯什么体弱多病啊,这男人不去戏楼唱戏可惜了。
“你还真猜对了。”
凌风的视线停留在两本书上,慢悠悠道:“他那两本,描绘得那叫一个神采英拔断事果决英明神武。”
“啧,不愧是诡计多端的施大人。”
凌风最后来的这句评价,惹得桑穆抿嘴一笑。
施修斐这样做,无非有两点,一是为了丰敬希日后的名声,二是为了避免皇帝日后的震怒波及到他,毕竟他现在明面上是皇帝指派给太子的人。
桑穆不再纠结施修斐,她随口问到阮家兄妹。
“他们啊,陈家一倒台,他们兄妹二人就离开了,我的人给了他们地址,让他们自行前往,保护他们的人会在暗处护着他们安危的。”
阮朗作为指认陈家罪行的证人之一,在陈家倒台后就带着换了名字的阮灵离开了那个院子。
桑穆微微点头,对此放下心来。
“明日醒来,我们要快些赶回皇城。‘姜翊’对外已经称病太久太久,恐怕会惹人生疑。”
她担心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皇帝。北晖国太子身亡的消息,想必马上要到皇宫之中,虽然北晖国不会告诉真实原因,但皇帝只会将矛对准江怡,因为她是守在边关的将军,太子是在边境出事,他会趁机责罚。
哪怕,丰敬希被抓,皇帝一道密令让江怡只身前往救人,却被活捉,这里面的手段,样样都是奔着江怡的命去的。江怡命大没死,但北晖国太子在她的地盘死了,如此正好让江怡脱层皮。
她便要将即将来临的伤害,替江怡降到最低。
……
十日后,桑穆三人终于回到了皇城。
正是天刚亮不久,城门刚开的时候。
桑穆顶着自己的脸,凌风凌雨二人却是换上了人皮面具,直到走到江府的后巷,才扯下。
江府旁边是一座荒宅,无人居住。其实那里已经被桑穆买下,还打通了与江府之间连通江家祠堂的地道。
以往桑穆在江府,特意削弱了姜翊院子的守卫,方便凌风进来;但此次出门,她特意交代了冬凡,不能让一只苍蝇飞进去。所以避免麻烦,走暗道最为保险。
凌风走在最后断后,三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江府。
桑穆坐在祠堂里的蒲团上,凌雨正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姜翊那张人皮面具,而后又将脖颈处贴着的人皮扯了下来。
姜翊便就此回来了。
凌风临走前向桑穆二人说道:“有事找我的话,就来烟花喽。”
说完就潇洒离去,蹲在地上的凌雨翻着白眼。
等到祠堂的暗门关闭,桑穆二人这才从祠堂出去。
姜翊回来的消息很快被冬凡知晓,匆忙赶到姜翊的院子,身后还跟着一大推端着食盅的婢女。
“小公子,少夫人,这是命人烹饪好的养身药膳,你们尝尝。”
冬凡命人将食物放下后就挥手把人打发走了,自己留在房中,汇报着这些日子以来,江府上的事情,以及皇城中发生的事情。
“皇上并未派人前来查看,倒是安平公主曾出宫跑来江府想要见您,还有太子殿下也曾派人送上人参等药材前来问候,至于其他的,无人敢来。”
桑穆听着,喝补汤的速度变缓,思绪一时间跑到了别处。
安平公主前来,她倒是不意外,可是太子?
“至于皇城内的消息,在您离开不久,六皇子被皇上交由太子母妃养着,如今已是挂在了贵妃名下;还有便是北晖国派了使者前来,前两日刚到,但皇上似乎很生气,可北晖国的人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冬凡将她知道的消息都说给桑穆听。
后面关于六皇子的消息倒是让她多留意了一瞬,至于北晖国的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早已猜到。
“冬凡,给你一个任务,”桑穆放下手中的勺子,脸色严肃,“帮我查清楚六皇子为何会交由太子母妃教养,还有六皇子母妃如今在何处。”
“是!”
冬凡领了命令下去。
“可是六皇子有异?”凌雨担忧地询问着。
桑穆笑着摇摇头,只是太子身边的人,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毕竟是皇帝将人放在太子身边的,如同施修斐那样。
她要确定,会不会产生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