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马场的桑穆,在凌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慢慢悠悠地接近正在吃草料的雪月。
“姜公子,姜公子,你来信说要来瞧雪月,还想问我可否以马场为圈子开赌马的盘子,这你可问对了!”阿谀奉承的田淮早早等在马场,就等着姜翊到呢。
有钱不赚是傻子,所以桑穆开始抛出更大的诱惑。
“前日公子您写了信给在下,我一看便拍手叫好,姜公子您真真是与田某不谋而合呀!”田淮带着人先往雪月的马棚走去,看到心心念念的马匹后,开始向桑穆介绍着接下来的规划。
“姜公子您请看,赌马怎能少得了观望的长台呢,但考虑到像姜公子您这样的达官贵人,所以田某打算在那边修一座观望台。独立厢房,不可互通。”
桑穆看着眼前兴奋无比的男人,笑意无比真诚。
“田大人真是让姜某佩服,已经考虑到如此地步,果然,这事还就得和田大人一起。”她也特意恭维,将田淮夸得有些飘飘然。
但桑穆神色一顿,对要不要解决前来赌马贵客他们的吃食问题有些犹豫。
“赌马肯定不能大肆宣扬,毕竟先皇早已明令禁止。所以这要不要请大酒楼的厨子来管吃食问题,还有待商榷。”
桑穆的话成功将田淮的心思转移到了这个细节之上。不等田淮有所表态,桑穆率先开口。
“田大人,不如这样。在下出人当那些厨子,就不必去大酒楼请人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田淮犹豫万分,这富贵人家的嘴,是极为挑剔的,有的也会因为某一个小细节不满意,便不再来光顾的。
不放过眼前男人一点表情的桑穆,也猜到了他的犹豫不决是因为什么:“田大人请放心,自然不是随意找来几人做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几人皆是我小厨房的人,手艺极佳,当初都是长公主府上的老人了。”
长公主府上的人,那自然不一般。
眼瞧着田淮的神情有些松懈,便趁热打铁,将想法告知。
“今日来得巧,正好有一人跟着我来的,毕竟我自个儿在马车上会馋嘴,就将她带上了。不然,让她现做几道点心和菜肴,我们一起尝尝?若是田大人也点头,那便这样定下?”
钻进钱眼儿里的田淮,笑着答应。桑穆给凌雨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凌雨便带着一个妇人往马场里供养马人做饭的厨房带去。
“贵客们的饱腹之忧解决了,便剩下让人信服的养马人了。擅养马者将马场的这些马儿养得越好,马儿的威名越大,那便有越多的人家将自己的宝马送进咱们马场,开启赌马,形成一个循环。如此,那便有取之不尽的钱财了。”
田淮细细一思索,拍手一定,将远处正喂马的林圭叫了过来。
“姜公子,就他。皇城之中的养马人,除了他,没有一个能超过他的!”
看着林圭犹豫的桑穆,思忖后还是将心中困惑说了出来:“可是田大人,他是厩场司的人,不可能天天在马场吧?”
“唉,这有何难,我一句话的事情。本来他就不是厩场司正儿八斤招进去的,那是有我在。”
听得这话,桑穆会心一笑,嘴里连说几遍“如此甚好”。
桑穆与田淮相谈甚久,桑穆在凌雨的提醒下将田淮带往试餐的地方。端着点心和美味佳肴的,其实并不是桑穆的人,而是林圭的娘子。
桌上的每一道菜,甚至还有点心,都是桑穆这边准备好的吃食,里面放了不少桃花粉,当然还有别的东西。凌雨在田淮身边帮忙布菜,田淮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在她们的计算之内。
直到田淮吃了大半,身上开始发痒,甚至开始呼吸困难。
“接下来,该你们俩动手了。”
桑穆将桌上混了桃花粉的点心一整盘放到林圭二人手中,意味深长道:“是将这些点心给他喂下去,亦或是你们就站在他面前见死不救,都随你们。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功夫。”
她与凌雨果真出去,在马场之中闲逛,不少马仆都在各自忙碌,唯一一样的是,每个马仆对旁的事物并不感兴趣,脸上也都是麻木。
“看来这个药的效果还不错,似醒非醒,不然就叫梦中花?”凌雨对自己研制出来的药十分开心,笑着看向周围树梢。
树梢上空空荡荡,凌雨不禁疑惑:“凌风怎么还不来,他还真等我吹声喊他啊。”
而瞧着远处树丛晃动的桑穆,蹲下身子掌心触地,随后莞尔一笑。派人假传消息,看来成功了。
施修斐,来了。
那么,凌风也该出现了。
“凌雨,他们来了。”
凌雨听此,从一旁的矮树上扯下一片树叶,含在唇上,一阵轻缈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而桑穆进入房间,看着呆滞的林圭二人,淡定地将晕倒的田淮抓起带走。临走前,她特意嘱咐二人,不用慌乱,照常喂马就好。
桑穆将田淮扔进马车之中,看着树梢上的红色鬼影,二人对视,桑穆微微点头。
刹那间,蛇虫鸟兽全部出没,朝着马场而来。而桑穆带着凌雨上了马车,往另一头赶去。
赶到马场入口的施修斐等人,纷纷警惕地看着树梢上戴着面具,身穿红衣,打着红伞的怪人。
“公子,可能有诈。”
撩开马车门帘的施修斐站立在马车门口,仰视着树梢上的怪人。
“请问阁下何人?”
“红鬼阎王,当然是来索命的。”
一身红衣,魅惑万分,长发如瀑,却脸戴面具,模样鬼魅邪恶,就连声音也闷着分不清男女。
就在两方胶着时,山林里的动静越发不对,鸟群从四面八方飞来,在施修斐头顶的空中盘旋,渐渐地,地上也传来窸窣声音,越来越多的蛇盘踞在树干之上。
“公子!”万有谷挡在施修斐身前,眼神狠厉,手中的佩剑已出鞘。
施修斐却无半点惧意,对着那红鬼阎王质问:“阎王索命?那敢问阁下来索谁的命?”
一道阴影就往施修斐面门而去,挡在施修斐身前的万有谷将东西拦截下来,而淡定的施修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接过万有谷拦截下来的东西,是一把竹简,里面包着一本账本。
翻开瞧了大概的施修斐,脸色愈发难看。田淮利用厩场司的便利私开马场,牟利黄金万两,这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证据。
“田淮。利用皇家赋予的权利为己谋私利,这其中都害了多少平民百姓,我想这笔账,施大人应该比我清楚。”
施修斐看着账本中姜翊的名字,眉心一跳。
“姜翊人在何处?”
树上的红鬼阎王却是开怀大笑,嘴里说的话却是咬牙切齿:“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居然没有临阵脱逃,甚至还想救下田淮。这会儿子,可能都在地狱吧。”
说完这些话的红鬼阎王,转身不见踪影。万有谷以及身后的下属想追,却被天上的飞鸟骚扰啄肉,苦不堪言。
不耐烦的施修斐向空中举剑一震,这才消停,空中飞鸟树上盘蛇皆是一哄而散。
“找到田淮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施修斐冷冷下令,瞳孔里的情绪好比深渊,晦涩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