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很快过去，三相聚齐在安查司，由施修斐坐镇。而在这两日期间，民间对于红鬼阎王的恐惧又多加了一层。

因为左思那备受侮辱的死状，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前面死去的李家娘子王家娘子是左思找的杀手犯案，由于之前陷害红鬼阎王，惹怒红鬼阎王，查清后便杀了左思。

至于那杀人预告，众人都认为是要杀害

安查司众人纷纷警戒，等候施修斐的命令。

“曾大人，城里的巡逻可有异样？”

曾武听到施修斐唤他，上前一边行礼，一边禀报：“禀国相，巡逻一切正常。”

自从红鬼阎王的杀人预告出来，施修斐就听从皇帝的旨令，集中皇城内除开皇宫的将领士兵，加大巡逻队伍。

“国相，圣上派人去寻国师下山，想来快到了。”曾武在是施修斐面前提醒了一句。

这是在问，要不要请国师提前算一卦，算出红鬼阎王会在何处杀人。

施修斐闻言，沉默片刻。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面前摆放着的一沓子卷宗，没有人知晓他究竟在想什么。

“沈公子在何处？”

施修斐没问国师，反而问起了沈渊。

这一系列皆由青面阎罗出手，他并不会认为桑穆那有仇必报的性子会放过他。

“沈公子应当在宫里，陪圣上下棋，可要将沈公子请过来？”

曾武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

施修斐抬手，轻轻摆手。

既然沈渊要留在皇帝身边，那就说明，他相当自信桑穆一定会输。至于皇帝，请了国师下山，想来是担忧桑穆玄月族的能力用在他身上。

施修斐仰头望着安查司的房梁，桑穆，你要杀谁呢。

“大人，红鬼阎王在北街出现了！”

“报，红鬼阎王在南街出现！”

“大人，有人瞧见红鬼阎王在倾欢苑屋顶上！”

……

一时间，各个地方都有红鬼阎王的身影。

“三位国相大人，这……”

曾武懊恼地看着三人，除了施修斐，其他两位国相面面相觑，对此甚是担忧。

“莫不是他要报复左思栽赃他的事情？诸多红衣鬼面的出现，是迷惑，也是真正动手的时机才对！”

“可陷害他的左思已经死了，他又有何复仇的呢？莫非……”

其他两位国相，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施修斐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他第一次见桑穆之时，凤林山上，同样是一身红衣，不同的是，那是婚服，如今的，恐怕是为了血溅上去不被发现。

终归，他和她，还是要对峙。哪怕，这一次，是桑穆要求的。

施修斐回神过来，才发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曾武看着施修斐，弯腰停在施修斐耳边：“大人，我这就派人前来守着。”

这是众人都认为红鬼阎王会来杀他，因为他是那个准许下达通缉令的人。

施修斐抬手，阻止了下来。

“不用，她不会选择杀我，”虽然桑穆与他通了气儿，但具体行动，他是不知道的，“安查司这里的人也有不少，她单打独斗可玩不过。”

若她的目的是要除掉沈渊以及皇帝……

施修斐莫名想起那本启降录，随即幽幽开口：“她最好的选择应当是国师！”

不如说，她的目标一直是皇帝。

皇帝召回国师，必定是会在皇宫内接见的，但如今的皇帝，警惕到一只蚂蚁都别想主动进去，唯有与国师一起进入皇城，才不会引起怀疑。

“什么？那我再派些人去城门口！”

曾武立即转身而去，施修斐也没唤住他，随他而去。

而施修斐旁边的其他两位国相，互相对视一眼，满是震惊：红鬼阎王要杀国师？！

正如施修斐猜测的那般，真正的红鬼阎王，此时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堵在国师马车门口。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

与红鬼阎王的装扮不同，桑穆没有一袭红衣，全身白色，再加上眉眼之间的冷漠，足以让人以为此时处在冰天雪地之中。

无极道人看着堵在门口的小女娃，先是皱眉，而后恍然大悟，眉目舒展。

“是你啊。”

国师伸了一个懒腰，捂嘴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摩挲地看着桑穆。马车外安静得像是一座墓穴。

“寻我就寻我，何苦让旁人受那被揍之苦。说吧，找我什么事。”

桑穆低垂眉眼，嘴角浅笑，不拘小节地在国师对面坐下：“没什么事，只是想与国师大人一道进皇宫瞧瞧。”

二人对视，一双明眸善目如同天上月亮，一双如同深秋荒院里的枯井。

“惩戒权贵罪恶，维护公平秩序，小姑娘，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改变。放下吧，这世道，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

无极道人盯着桑穆，话里话外都在劝她不要再执着。

嗤笑出声的桑穆，目光微凉。藏在她宽大袖中的小黑小白，钻了出来，一条缠绕在她的手腕，另一条爬上了她的肩头，与她一道盯着无极道人。

“妖煞之人，正邪难断。这是您算出来的，怎么，国师大人此刻终于看清我，开始劝我放下一切了？”

桑穆的阴阳怪气依旧不减，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甚至就连嘴角的那分笑，都极为阴沉。

“何必苦苦挣扎。你是痛苦的，不是么？这世道如何，不是你我二人能改变的。”

国师悠悠叹息，但他的话，桑穆不为所动，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国师大人，您相信前世今生么？”

不等国师回答，桑穆摸着小黑的蛇头，一边笑得渗人。

“世道如何，不过是成王败寇，再仁慈的人一旦沦为败军之将，没人会伤心。”

笑着笑着，嘴角冷了下来：“这道理，还是您那徒弟教会我的。”

前世今生，施修斐倒是最清醒的那个人。所以，这世道，交给他把关，不会太坏。

无极道人本观察两条蛇的目光，被桑穆的这句话，引得又看了她的眼睛。

“你知道了修斐的身份？！”

桑穆笑着的嘴角呆住，而后扯开的嘴角更大了几分：“国师您应当知道玄月族的圣女会梦卜，所梦之事，皆为未来。”

“我梦见，丰敬希在他大婚之日，唤施修斐……”桑穆眼角的笑意逐渐明显，她梦到的何止施修斐，还有江怡，“小皇叔。”

国师愣住，但转瞬间，又恢复了那高深莫测的模样，轻笑一声。

“玄月族三百年才出一位的天才，梦卜之力自然不必说，召唤蛇虫鸟兽的能力才是最令人忌惮的。”

他的目光复而又回到了小黑小白两条蛇身上，缓缓开口：“可以杀人于无形。”

“二皇子一案，也是你的手笔吧。世人皆说红鬼阎王第一案是程入睿，但应当是二皇子才对，修斐他选择隐瞒了下来。”

桑穆却没有一点被戳穿的慌乱，反而慵懒地倚靠马车门板，坐姿豪迈，侧身与国师说话。

“你该高兴才是，你的徒弟啊，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认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笑着笑着嘴角变冷，连带着眸子里的光芒也如同寒天腊月：“若天道不公，那就自己讨，然后成就新的天道！”

这话让无极道人顿时愣住，随即大笑摇头，眼中的笑意明显到桑穆不知是在笑她傻还是笑她较真。

“你啊你……”

“咻”

“砰”

一支箭射进马车车厢内，与桑穆的鼻尖擦身而过，直直钉在了国师的眼角旁，而无极道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与箭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身黑衣的凌风。

“有人埋伏。”

凌风的提醒让桑穆低头发笑，看来不止她想通过国师进入皇城啊。

“丫头，让他带你走。”

无极道人抬了抬手，示意凌风带她离开，但桑穆却笑得狡黠，缓缓摇头：“国师大人，有人想杀你，你可知晓？”

不等国师回答，桑穆便转头看向凌风：“想不想看一场戏？”凌风皱眉，但当他看见桑穆那笑得狡黠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弧度，点了点头。

二人躲在马车内，桑穆轻掀车帘一角，看见马车外的空地上，站了七八个黑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握利剑，指向马车。

“拿下国师，重重有赏！”

黑衣人里，有人大喊，而坐在马车内的无极道人却岿然不动，依旧保持着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反观桑穆，她笑得更为灿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拿下国师了？”

桑穆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马车外的黑衣人都听见。他们闻声，将利剑对准马车，目光如炬。

“拿下国师大人，重重有赏！”黑衣人再次大喊，而后提着剑，冲向马车。

而马车内的桑穆，却嘴角含笑，看着黑衣人冲来。在黑衣人离马车还有三步之遥时，马车外忽然腾起一股白雾，将马车外的黑衣人笼罩其中。

“啊！”

黑衣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在马车内的桑穆却笑得更开心了。

“国师大人，您这迷雾，可真是好用。”

无极道人闻言，轻笑一声：“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话落，马车外的白雾散去，而那些黑衣人，全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走吧。”无极道人起身，理了理衣袍，而后走出了马车。桑穆紧随其后，与凌风一道，跟在无极道人的身后。

一行人继续前行，但桑穆却发现，原本跟着他们的马车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国师大人，马车夫呢？”

无极道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跑了。”

桑穆闻言，嘴角微勾，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果然，没走出多远，他们就遇到了一队官兵。领头的官兵一看见无极道人，就立马下马行礼。

“见过国师大人！”

无极道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那领头的官兵，又看向了桑穆和凌风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国师大人，这二位是？”

无极道人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那官兵不必多问。而那官兵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恭敬地让开了道路。桑穆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惊讶。这无极道人在朝中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连这些官兵，都对他如此恭敬。

一行人顺利地通过了官兵的盘查，继续向着皇城的方向前进。但桑穆却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再次遇到了埋伏。

这一次，埋伏的人更多，而且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看来，有人真的很想杀了你啊，国师大人。”

桑穆看着那些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无极道人，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些杀手，根本不足以让他动容。

“丫头，保护好自己。”

无极道人说完这句话，就率先冲向了那些杀手。

而凌风，也紧随其后，与那些杀手战在了一起。桑穆没有动手，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战局。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无极道人的身上，心中暗自佩服。

这无极道人，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剑法凌厉而迅速，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让人根本无法近身。而那些杀手，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无极道人的剑下，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桑穆也注意到，这些杀手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的剑法虽然不及无极道人，但也绝非泛泛之辈。而且，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死志，仿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无极道人。

就在桑穆思考这些杀手的来历时，忽然，一道剑光向她袭来。桑穆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剑光。

这些杀手，竟然舍弃了无极道人，转而攻击她！桑穆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身形灵动，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那些杀手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攻击。

就在桑穆有些应接不暇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将她护在了身后。是凌风！他手持长剑，与那些杀手战在了一起。有了凌风的加入，桑穆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她退到一旁，看着凌风与那些杀手交战。凌风的剑法，与无极道人不同。他的剑法更为霸道，每一剑都带着强烈的杀意。而那些杀手，在凌风的剑下，更是节节败退。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暗处冲出，直奔无极道人而去。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连无极道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桑穆大喊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黑影已经冲到了无极道人的身后，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