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穆这几日是夜夜睡不好,施老爷子的事情正在进行中,再过不久便能有效果。
只是她还没想好一个最佳时机,他们出现在施老爷子面前以及施修斐面前的最佳时机。
至于前几日,冬青出门消失了一段时间,冬凡回来后禀报了一番。她倒是没放在心上,无非是给施修斐汇报监视进程罢了。
她能让她看到的,都是桑穆自己想让她看的。
那日,她故意在冬青能听到的地方,朝着凌雨要着毒药,说的是给施修斐下毒。
她故意的,就是想要施修斐接收到这个消息,日夜提防,夜夜睡不好。
可是,如今她倒是睡不好了。
浑浑噩噩间,桑穆脑子里一闪而过,其实还有一件事也在同线进行着。那便是六皇子。
六皇子对皇帝以及皇家的恨,并非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在对皇帝一次次失望中攒起来的。
春猎会。
六皇子失望的开始。
呵,施修斐,既然如此,那我便让春猎会更热闹一点。
如今已到了冬天,这段时间,桑穆不是宅在自己房间就是起身去江怡院落收拾着。
马上要到年关,江怡被召回,如今已经在归程了。至于前去召回江怡的李将军,代替江怡镇守边关。
王家已被她折了翅膀,没了儿子,再加上安查司后续查出来的那些罪证,王家早已大不如前,皇帝也就是给李家一个面子,再加上要吞下王家钱财填充国库,故而没有对王家赶尽杀绝。
但桑穆就是知道,多方之间已有隔阂。
有了隔阂,无论是漏油还是灌水下去,都能让所有人没那么好过。
“小公子,主人传信来说,差不多还有五日的路程,就能到皇城了。”
桑穆听着冬凡的汇报,算算日子,恐怕皇帝会将阿姐留到春猎会后,并且会许配人家。毕竟控制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嫁人。
在江怡回来前的五日里,冬青倒是每日都端来糕点给桑穆,每一次都当着冬青的面吃了些许。
“你不怕她下毒?这世上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的。”凌雨在冬青走后好心提醒道。
桑穆却不当回事,颇为淡定:“无所谓她下不下毒,我都会还到施修斐身上。”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凌雨只能摇头叹气,伸出手给桑穆把脉,确认无事之后,她便随桑穆去了。
直到江怡回来的前一晚,桑穆的饭菜被仆人不小心打翻,她也不想再让人重新做,麻烦。按惯例,失误的仆人,会被克扣银钱,但桑穆在这上面懒得折腾,便没让克扣银钱,但让仆人饿上一晚,他的吃食端来给桑穆。
是一碗平平无奇的扁食。
桑穆吃在嘴里,却是一愣。这扁食的味道,是她玄月族的做法,里面有很淡很淡的药草香。
“这是谁做的?”
端来扁食的仆人赶紧跪在地上,急忙说出是二夫人做的,二夫人一直坚持自己做饭菜,这次的扁食扁食做多了些,分给他们吃的。
桑穆看着碗里的扁食,想到冬青的那张脸,蓦地一笑。
人是你送来的,施修斐,有些答案,看来得亲自问你了。
翌日,江怡回来,全府上下隆重迎之。
依旧穿着男装的江怡,看到姜翊的那一刻,眼睛里一晃而过的笑意从眼角蹦出来。
“恭迎阿姐回府。”
桑穆恭恭敬敬行了礼,江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小的讨好,大的依旧不喜。
众人被遣退离去,桑穆跟在江怡身后,去了祠堂。
“示意我来这边是作何?”
江怡给自己父亲上了香,桑穆跟在后面,也给威虎将军上了香。
“这边是所有人的禁地,无人敢来打扰。如今我那里,有施修斐送来的人。”
最后一句出来时,桑穆有所恍惚,冬青究竟是不是桑雨,这个答案,她一定要从施修斐那里问到。
“阿姐,你此次回来,不然我们办个接风宴?”
江怡笑着看着桑穆,那眼神似乎在说:说说吧,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我有件事,要从施修斐那里确认一下。若真的是,我就需要把人剔除出我的计划里。”
“好。”
于是乎,第二日,江府就派出不少请帖,请各位来江怡的接风宴。
第一位收到请帖的,便是施修斐。
“公子,这是江府一大早送来的,昨日,罗刹将军回来了。”
拿着书本看书的施修斐,放下手中的书,接过请帖。展开一瞧,江怡的接风宴,说是叙旧,谁知道有没有埋伏或者坑呢,毕竟江怡与桑穆这两个人,合在一起准没好事。
“她们俩倒还真不怕皇帝,明明知道那位的心思。”
皇帝召回江怡,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一国之将的威严过大,大到超过皇宫里的国君,甚至是被一个女子。
“公子,恐怕不少人会忌惮宫里那位,那您要去么?”
施修斐放下请帖,淡笑着:“去,哪有不去之理,毕竟在边关,救了三皇子,而我是圣上派去解救三皇子的使臣。”
有在同一艘船的经历,去一趟也无妨。正好,他也瞧瞧,桑穆想如何毒杀他。
接风宴就在当天晚上,施修斐姗姗来迟。
“将军莫怪,施某这几日身子不适,来得晚了些。”
施修斐一说完,视线便往江怡身后不远处的桑穆看去。
“姜公子,别来无恙?”
江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跑了跑,眼角晃过一抹笑意,很快地隐了下去。
“姜翊见过施大人,也是不巧,姜某身子孱弱得很,仔细想来,与施大人的确是许久未见。”
恭恭敬敬的,命人将施修斐带入座上,好生伺候。
身着男装的江怡与其他官员说着话,全然没管施修斐这边。
“施大人,这乃是用去年雪水泡的桃花酒,想必您是喜欢的,清香,没那么容易醉。”
桑穆主动给施修斐斟酒,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而施修斐淡淡笑着,端起桑穆斟的酒,一饮而尽:“果然是好酒。”
“从大人嘴里得到夸奖着实不易,既然施大人如此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位如桃花一般的美人,唤来伺候施大人可好?”
桑穆不等施修斐的示意,径直给了冬凡一个眼神,不时间,冬青就被请了上来,从侧边来到桑穆身边。
“公子。”
清凌凌的声音,如溪水清冽。
“这位施大人,好生伺候,”桑穆笑着,靠近冬青耳边,冷冰冰地说,“毕竟与你是旧识,应当有不少话说,你也瞧瞧,我有没有给他下毒。”
桑穆说完便向冬青抛了一个媚眼,随即坐到施修斐对面,边喝酒边看戏。
施修斐,我倒要看看,你派来的人憋不憋得住。若真是她,你将她拖下水,那我自然是要给些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