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笑声在桑穆喉咙里蹦跶着,抿嘴憋笑的模样将周身冷煞的气息隐藏,眼中的冷意倒是毫不遮掩,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冷笑着垂眸看向坐着的施修斐,“施大人果然好算计。顾宁的血,给我。”
桑穆这正面不回答,却伸手要东西的模样,甚是理直气壮。施修斐瞥向桑穆的手掌心,起身站在桑穆面前。
一人垂眸,一人微微仰头。
“你还没答应,”施修斐不露声色地盯着桑穆的眼睛,语调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威慑力,“用顾宁的血做药引去救下江怡身边得力助手的性命,这笔买卖,你不吃亏。”
好一个不吃亏,施修斐真当她桑穆是傻子不成?
许是见她太久不说话,眼睛里的光芒太过晦涩,施修斐再添了一把火。
“不愿意也不碍事,左不过是那名姓展的护卫没了命,那毒会让他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亡,”施修斐抬手把玩着桑穆耳边的碎发,轻轻一捻,声音清冷疏离,“而我亦有办法将人送到你的身边。要不要知道我的人,在于你的选择。”
施修斐不紧不慢,话落后一直与桑穆对视着,他在等她的答案。
桑穆的下眼睑微微一紧,面上的神情尽落施修斐眼中。
是要明面上知晓谁是施修斐的人,还是另外分精力去查他的人是谁?施修斐给的选择,再无其他。还真是自信,且狂妄得很低调。
桑穆唇角一勾,笑意甚至都没能从嘴角爬到眼睛,她幽幽回道:“再娶一位女子?我会同姜少爷商量的,届时会有人前来通知施大人的。”
她并未一口答应,就算她知道施修斐已经猜到她就是“姜翊”。
桑穆的说辞,除了拖延时间外,便是在将自己与姜翊之间的联系减弱,施修斐察觉与否没关系,但绝不能走漏风声,她的这些话,无疑是在提醒施修斐分清眼前的角色。
“现在可以把顾宁的血交于我了吧?”桑穆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中藏着几分不耐烦。
收回目光的施修斐,从袖中取出一个陶瓷瓶。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说话的语气更是懒散:“这便是顾宁仅存的血,其他的都已经渗入土壤成了花肥,桑姑娘,可莫要辜负施某的一番好意了。”
施修斐的薄纯微微扬起,眼中划过一丝深沉的暗光。
而桑穆紧咬牙关,嘴角明明翘着,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寒意,那双眼睛更像是被冰霜覆盖的冷。
施修斐,你还真是好算计!
桑穆接过瓶子,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转身,并且大步流星离去,没有等三皇子丰敬希回来。
拿着那瓶子血的桑穆并未回房,而是直奔医药库,送到凌雨面前。
“这是顾宁的血,你与老爷子再试试,展护卫身体里的毒不能再拖了。”
凌雨惊讶接过,拿过去后便陷进配解药的步骤中,专注得桑穆何时离开的都不知晓。
无事可去的桑穆,打算回房间与江怡探讨一下关于刚才施修斐明目张胆的算计。
桑穆回到房间,正倚靠床头闭目养神的江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来人,眼底平静又有一丝放松。
"回来了?"
江怡的嗓音有些喑哑,还很小声。
桑穆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搭在江怡放置在被褥上的右手手腕上。
"怎么声音哑了?"她轻柔问道。
"不碍事,想来是紧绷的脑子终于放松下来,连带着身体各个部分也松懈下来。"江怡摇头,眼中满是担忧,"那血,拿到了?"
"嗯。但是施修斐说了一个条件。"
桑穆在江怡皱眉的下一瞬便将那个条件告知:"他要姜翊再娶一人。"
听到这个条件的江怡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后,双眼如镇山虎一般吓人。
"皇帝的意思,还是?"江怡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严肃又认真道,“之前利用安平公主歇了皇帝对付江家的心思,今日这遭,是施修斐?!”
桑穆瞧着江怡略为震惊的模样,心下一沉,她自己也没想到施修斐会有这一出。
"他觉得你是威胁,"江怡皱眉,直白地将猜测施修斐想法的话说了出来,“既如此,这里你不能久待,待越久,施修斐保不齐还有更多的花样。”
桑穆的不急不躁落在江怡眼中,又是另一个讯号:“你已有对策?既如此,等凌雨给医圣老爷子做好事情后,你们就回皇城。有医圣在,展护卫和我都不会有事。”
“不行!皇帝派施修斐前来是为了让你没命的,如今你回来了,还有些事情需要施修斐与三皇子的配合。”
这又是一桩买卖。
桑穆拒绝了江怡的提议,且只是罗刹军中的奸细死了,背后的罪魁祸首们,还好好的。既然来了,该是给各位背后之人准备份大礼才是。
江怡轻声嗤笑,对于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江怡并未放在眼里:“也罢,你不是吃亏的性子,我也不是。”
桑穆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那份大礼,她已经在准备了。
……
而这边被三皇子丰敬希拖去做事的凌风,此时正心生不满。
非把他拖来,结果就是要在军队中的菜园子里开垦一块地来种花?真是闲情逸致。凌风斜眼瞥向三皇子的视线带着点不善。
“弟弟你别这么看我,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丰敬希并非闲着不做事,相反,他干得比凌风还要起劲儿,“都说女子爱花,将军与桑姑娘想来也是爱花的,我有心送礼,可桑姑娘与将军皆不缺钱,有花有美,博得美人一笑也是极好的。”
本就懒散的凌风,听到这些话更是扔下开垦土地的锄地工具,翻着白眼道:“你可别,将军我不知道,但你说的桑姑娘,很缺钱很缺钱!”
“哦,为何?”
丰敬希这听起来并无他意的问话,却让凌风警惕起来,反问道:“不为何。你说你堂堂皇子,送女子礼物怎能只有花朵这样不值钱的东西,你身上要是没钱,我看施大人身上不少油水,不然你拿来借花献佛?”
丰敬希哈哈大笑起来,直言还是第一次,有人惦记施修斐的钱财,毕竟明眼人都知道施修斐不喜官场交际,无处搜刮油水,靠的全是皇帝那点赏赐。
“这样啊,”凌风听后内心冷嗤不已,表面上却云淡风轻,“那这位施大人还有点真才实学?”
丰敬希抬头看了凌风一眼,随后又弯腰锄地,嘴里说着关于施修斐的逸闻趣事。
“施修斐啊,是我父皇老师捡来的孩子,后被收为养子,又被父皇钦点为太子哥哥的伴读,你可知,明明施老爷子不当帝师多年,而施修斐偏偏又进到宫中当伴读么?”
抬头瞧见凌风那双好奇的眼睛,丰敬希站直了身体,故意招手让凌风靠近:“想知道?你过来,我悄悄和你说。”
凌风犹豫再三,跨步来到丰敬希身边。而丰敬希附耳在凌风耳边轻声说着,不一会儿,凌风的脸色变了又变,瞪大的双眼中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