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得很近,且姿势诡异。
施修斐向上举着,并紧紧捏住桑穆受伤的手掌心,浸出来的血已经沾染到施修斐的大拇指。
而桑穆,哪怕有一只手受困于人,还未被拉扯住的右手,眼疾手快地覆盖在施修斐还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上,一个用力,压住男人的手一起掐在他的脖子上。
方才被施修斐吓回去的黑白二蛇,从袖子中爬到了桑穆的腰身上,妖娆地缠着,然后一点点地往上爬,停在桑穆的肩背处,伸出各自的头,吐着蛇信子,与桑穆一道盯着施修斐。
好不瘆人。
可施修斐十分淡定,就算上一瞬还在说自己惜命,可他的态度并未将他担忧的毒蛇放在眼里。
“桑姑娘这是想让我自己掐死自己?亦或是吓死我?”
施修斐说这话时,桑穆掐住他脖子的右手越来越用力,而她身后的黑白二蛇,更是朝着他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尖锐。
似乎是想将他撕咬得面目全非。
桑穆盯着他不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瞥了两条蛇一眼,随后那两条蛇便从桑穆的肩头退了下去。
瞳孔中暗暗放松了一丝警惕的施修斐,不过吞咽了一下口中的唾沫,喉结轻动,便感觉到腰身异样。是那两条蛇爬到了自己的腰身上,窜进他的斗篷里面,顿时感觉到自己肉体里滚烫的血液开始变得冰冷。
“呵,”桑穆看着施修斐如今模样却是笑出声来,继续挑衅,“施大人原来怕死啊?”
她垂下头,瞥了一眼正在施修斐身上游走的二蛇,瞧见小白的尾巴在提醒着她,令牌找到了。
桑穆故意抬头,笑嘻嘻瞧着施修斐,看起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面上笑着,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
施修斐警觉的感受到那两条蛇一开始在他身上停顿一瞬便继续爬着,停一会儿又会继续爬,这触感,像是在找着什么,他盯着桑穆的瞳孔,细细思索,便猜到了桑穆的想法:“桑姑娘,其实,只要你想要,我未尝不会给,可你问也不问,便让……”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两条蛇,犹豫了一个蹙眉的时间,继续说着:“你的爱宠来我这里偷,这可不好。”
这话一说完,桑穆的手劲儿更大了。
施修斐察觉到盘在腰后的蛇身,向上举起的桑穆的那只手,趁着她的心思没放在那只受伤的手上,一个不注意,便将那只受伤的手放下来,环住了他的腰,按在他的后腰处,也按住了蛇的动作。
由于施修斐向下扯的力度大,桑穆的身子紧贴着施修斐的胸膛,脸颊也被施修斐的胸膛撞得鼻子疼,她瞪眼看向施修斐,骂人的话马上要脱口而出。
“桑姑娘,想要令牌进军队啊?”
桑穆骂人的话硬生生给逼了回去,她自知瞒不过施修斐,但她也不想回答,皱着眉头想把那只受伤的手抽出来,却被施修斐按得更紧。
“施大人,我的血,那可是会让它们更加兴奋甚至暴戾的,想后腰上被咬两口的话,您直接说,不用这么委婉。”
桑穆支起上半身,嘴里的阴阳怪气就没消停过,她才不要正面回答施修斐问题。毕竟被人看透心思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是么,那便有劳桑姑娘医治……”施修斐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嘴角似有似无的浅笑,“我的后腰?”
施修斐!不要脸的人头贱畜!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桑穆又加大了掐颈的力气,她埋头下去,整张脸埋在施修斐的脖颈处。
施修斐蓦地一愣,似乎没料想到桑穆居然敢这般,他都做好了被人咬的心理准备,但最终他感觉到的是针刺。
埋头下去的桑穆,并非是想咬人,而是咬出自己手腕衣袖中贴紧肌肤,被隐藏起来的银针罢了,然后口咬银针,扎在施修斐的穴位之上。
可以短暂地让施修斐封印内力,相对的,浑身的力气也会变得软弱无力。没办法,谁让她知道施修斐会武功,才不是那个对外宣称的病秧子呢。
“你……”
施修斐一下子瘫软,上半身的重量一下子往下,而桑穆掐住他脖颈的姿势还在继续,全靠右手撑住施修斐的重量。
男人瘫软的手已经没了力气,桑穆受伤的左手获得自由,她瞧了瞧手掌心浸透巾帕的血液,被施修斐按得掌心没了知觉。
红唇因咬住银针用力扎进去而破嘴的桑穆,瞪了施修斐一眼,展开的手掌握成拳头,不再看。
左手去摸施修斐身上的令牌已经是不可能,便让小黑小白将那令牌带出来。见到令牌一角,桑穆伸出受伤的左手去拿,可暂时失了力气和功力的施修斐,拼着所有力气用掐着脖颈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腕,往外一拉。
桑穆接收着施修斐整个人的重量,男人的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整个人扒拉在她身上。
“啧,都这样了,你还挣扎什么呢。”
缠在施修斐身上的两条蛇已经回到了桑穆的腰身上,她两只手抵住施修斐的身体,让他站得笔直。
“施修斐,有一句话你说错了,这不是偷,是抢。”狡猾一笑的桑穆,丝毫不给施修斐什么颜面。
两人本就是坐在马车之上的,如今施修斐没了力气,桑穆只往后面一推,施修斐就瘫靠在车厢门板上。
“施大人,多谢了。”
桑穆那缠着巾帕却浸出血来左手,抬起一晃,正是皇帝给施修斐的令牌。有了这令牌,进出军队不成问题。
她嘴角含笑,轻盈地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桑穆本想先行去军队找到展护卫或者江怡的副将,但按照施修斐的能力,最多明日一早,便能冲破那穴位,所以,他们要想进去,越早越好。
她进入客栈,上楼将凌雨叫出来,说明了自己的计划,至于那施修斐,把人拖出马车安顿在客栈房间,而他们前往军队。
“桑姐姐,真的是他,不是他的走狗?”
凌雨停在马车前提问,桑穆岂会不知这句话的含义。
“放心吧,是他本人,抢令牌费了我好大功夫。”桑穆摊开手掌心,将令牌露出来。
可凌雨一眼瞧见桑穆掌心的鲜红血迹,立即抓住她的手,将那令牌放在桑穆怀里,而后拆开巾帕,查看着伤势:“是他弄的?果然有什么样的狗都是主人教出来的,都是人头贱畜!”
桑穆另一只手赶紧捂住凌雨的嘴,想笑但又忍住了,但还是提醒道:“他没晕,清醒着呢,只是被我弄得没了力气。”
惊慌看着马车帘子的凌雨,此时已然没有勇气掀开那道帘子。
就在凌雨犹豫之间,桑穆上前将帘子掀开。里面倚靠在车厢门板的,正是虚弱的施修斐,他冷眸看着眼前的二人。
“那什么,桑姐姐,我去叫老爷子他们下来。”
凌雨被施修斐一个眼神就吓跑了,桑穆想叫她搭把手都来不及。最后只有桑穆忍着左手的疼,上了马车,将施修斐搀扶下来。
“施某还以为,桑姑娘把我扔在马车上便不管我死活了。”
一副幽怨的样子,说话也冷嘲热讽的。
不过桑穆不接招,顺手点了施修斐的哑穴:“本姑娘不喜欢聒噪,施大人闭嘴歇会儿吧。”
桑穆一个人将施修斐带到了楼上,恰巧与凌雨他们遇到。
“你怎么扶着他?”
比施修斐还要虚弱的凌风,眼神在桑穆和施修斐身上转来转去。还是凌雨哄着,先行下楼。
桑穆将施修斐送进了房间,还极为好心的把他送到了床上,盖上棉被。施修斐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怀里,里面正是桑穆从他手里抢走的令牌。
“桑姑娘不会以为,这令牌就如此好抢吧?”
弯腰给施修斐盖被子的桑穆,一下子惊住:“你!你怎么能说话?”
她明明点了施修斐的哑穴。
桑穆的手腕被一下子握住,眼看着施修斐有了力气还能动了之后,电光火石之间,桑穆从袖中滑出毒针。
“桑姑娘这是,想要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