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上次你让人查探的施家老爷子心上人的事,有准话了。”
凌风将石头紧握在掌心,轻轻一用力,那石头便成了灰烬,被他一吹,在空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查探的时候,有人阻拦查询施家的事情,被隐瞒不少,但是施老爷子的旧事,倒还没费太多功夫。”
回神后的桑穆嘴角含笑,想也知道是谁拦着不让查探施家。可惜了,这次她要查的,是施家老爷子的心上人,这对她后面的计划,至关重要。
也算,她给施修斐的回礼。
“施家老爷子心上人啊,是施老爷子故乡里商户人家的女儿,姓尹,家里不缺钱,但施老爷子家吧,家徒四壁。年少时,二人因灯会相遇,郎才女貌,一来一往之中,尹家姑娘对施老爷子另眼相待,二人后来在学堂再次相遇,就这样两情相悦了……”
很俗套的一见钟情后两情相悦的故事。
但如今施老爷子一直一个人,就连施修斐也是养子来看,后面还有更俗套的事。
果不其然,桑穆听见凌风继续道:“但是尹姑娘父亲不同意,想把二人拆散,但尹姑娘放话除非她死。所以在尹姑娘资助施老爷子上皇城赶考后,她父亲使了手段,派人抢了施老爷子与尹姑娘的定情信物,全是血污地拿回给尹姑娘,说施老爷子路上遇到劫匪,命没了。”
“然后很快给尹姑娘说了一门亲事,嫁了。直到施老爷子高中榜首,在皇城里写了信,想要求娶尹姑娘,被她父亲拦截了信件,还回了一封他女儿已嫁人的信。自此后,施老爷子一直在皇城中,一直一个人。”
桑穆听着,抬起的右手,指腹揉捏着自己的右耳垂,若有所思。
为难有情人,有情人之间错过了就便成了遗憾。
何不如,把遗憾给填补上。
“那位尹姑娘,可有生育一儿半女?”
凌风闻言,先是一笑,对桑穆打了一个响指:“知道你想做什么。有一个女儿,跟着尹家姓的,而且如今的尹姑娘,已经香消玉殒,尹家的权势也已经被尹姑娘丈夫作没了。但是,你想的施老爷子与尹姑娘之间,二人没有亲密接触的,你想来一出李代桃僵的话,恐怕不行。”
桑穆抬眸看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还挺了解她。
不过,谁说李代桃僵就非要有亲密行为了。
施老爷子与尹姑娘之间没有亲密接触,说明对她十分重视,也格外守礼,但后来宁愿收一位养子也不娶妻生子,尹姑娘在施老爷子心里的分量可想而知。
这时候,靠的便是已经故去的尹姑娘了。
“这样的李代桃僵正好,没有什么好违背纲常伦理的。”
纲常伦理四个字从桑穆嘴里一说出口,凌风就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还没等他开口调侃一句“真重口”,就瞧见从怀里拿出三封信来。
“这给他们正合适,我之前想的计划是能用上的,你派人送给他们去。”
凌风一边听一边看信封上的名字,原来是给他们的啊。一下子给施家塞进去三个人?
他迟疑地接过,朝着桑穆竖起了大拇指:您真狠。
石桌上是獠牙鬼面,桑穆身上的,还是那身红衣。
桑穆浅浅淡淡地笑笑,拿起鬼面具起身走进了祠堂。那是桑穆亲手布置的。
她在里面换下了红衣,穿上了属于姜翊的衣裳。她把规整好的红衣鬼面,放进了无名牌位下的抽屉里。
桑穆回到江府,变成了姜翊。
她刚到自己房间,冬青就端着糕点来了。
“公子,我做了糕点,不如尝尝?”
这几日的相安无事,让桑穆很是怀疑,怀疑施修斐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桑穆没太理会,接过糕点,将冬青随手打发了。
但冬青走前,特意给桑穆请示了一番:“公子,冬青想要出去采买些东西,不知道公子可允许?”
桑穆抬眸看了冬青一眼,嘴角翘着,嘴里倒是说得稀松平常。
“你可是我姜翊的二夫人,买东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桑穆笑着,瞳孔里全是冬青戴着纱巾的面庞,“你若想出去解闷,去就是了,难道我还阻拦不成?”
冬青一走,桑穆唤来冬凡,让她亲自跟中冬青,看看有什么鬼。
房间之中又剩下桑穆一个人。
她闭上眼,释放着自己。
“冬青,冬凡?不是,我怎么觉得施修斐故意的啊,把名字取得这么像,是想一来就夺取你的信任吗?哪天你要是记顺口了,喊错了怎么办?”
桑穆听着从药房里出来的凌雨在那里喋喋不休,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
“错不了。你担忧的,对于施修斐来说太幼稚了。”
而让凌雨瘪嘴的冬青,此时正在街上溜达,看见想买的就买,随行的护卫全然成为了拎东西的,跟在最后的冬凡,就像猫盯着老鼠一般,静悄悄的。
一条街道逛完,就在一条街道的转角,冬青走在最前面,转角一过,人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的冬凡察觉不对劲儿,忙赶上前来,却是早已不见冬青的身影。
冬凡的拳头打在墙上,骂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而趁机溜走的冬青,来到一家酒楼,里面热闹非凡。她径直走上二楼。
“参见公子。”
施修斐坐在对面,悠闲品茶:“说吧,找我什么事?”
本来,他不想来见冬青的。回到桑穆身边,便不需要来见他了。
“公子,您救冬青一命,冬青自然是当涌泉相报的,我不会允许您的生命受到伤害。”
冬青这话,属实是把施修斐笑到了。
救她一命是无心之举,至于那什么不让他生命受到伤害,能伤他的人怕是少之又少,至少皇城之中没有。
蓦地,施修斐一愣,还真有一位,手脚麻利,明明没有武力,却是总能伤他分毫。
桑穆。
“你是个聪明的,不会不知道我把你放回她身边是为什么。”
本就是她一族的人,亦是她的儿时玩伴,这份羁绊不管怎么说,是断不了的。所以施修斐索性将人送回她身边,至于二人怎么相认怎么相处,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知道。公子是想我回到她身边,”冬青凄凄笑道,“可是,她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我苟活下来,却不去找她,在她那里,早已是背叛。我不想伤害她,也不想伤害您,而我,也早就不是以前的桑雨了。”
施修斐眼里的情绪实在复杂,冬青所说,桑穆这人,一旦开始便会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
如此也好,他们之间,还得是都到底才有趣。
“是么,她想做什么,会伤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