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立马派人去寻那些被陈白川迫害的女子及其家人。”
从阮家出来后,施修斐的面色越发不好,没有任何嘱咐,万有谷便根据自己的行动思路来做事。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施修斐,看向万有谷:“不用,有人会将那些证据送来的。先去找仵作,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府衙之中人员散漫,李大人根据他的建议,休假家中,如今没了镇山虎,猴子也懒惰。
“大人!”
那日救火,官员对施修斐的态度和称谓,在场的都瞧见也都听到。如今见到施修斐来府衙,个个恭敬。
“带大人去停尸房,顺便把仵作找来。”
万有谷嘱咐着官差,说完后,他便来去无踪地隐没在这府衙之中。
而施修斐在一官差的带领下,来到停尸房。
远远的,就飘来一股复杂到让人说不出又想呕吐的腐烂味儿。这里比不上皇城之中府衙的停尸房,这里的房间更阴暗,味道也更大。
“大……大人!”
仵作到了,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家公子与新娘子的尸体在哪里?”
“在……在这里!”
仵作还是颤抖着嗓音,站到角落一处,手指指向身前的两具被白布遮盖住的尸体。
施修斐从袖子里拿出巾帕,隔着掌心,他伸手掀开两张白布。
居然这么严重。
眼前的尸体被烧得黢黑,看不清面庞,下半身都已变成焦炭。当时确认二人身份的,一个是陈白川身上的长命锁,一个是新娘子头上的金簪和手腕上的金镯子。
这几样东西已经被扒了下来,放在尸体旁边。施修斐仔细观察着,上面也满是黢黑的灰烬污垢。他握着巾帕,包着新娘手镯看起来。
一边看一边问仵作:“确认新娘的身份了?”
本就紧张的仵作,此时猛地跪下,跪在地上回话:“是……是!此女子尸体与失踪的人员对比后,只有阮家小女符合。”
仵作的战战兢兢还未结束,万有谷就从门口冒了出来。
“公子,您看这个。”
万有谷手中是一张纸,上面用朱砂红画着一个图案。
那是红鬼阎王面具的图案,獠牙怒眼,邪祟鬼魅。
施修斐接过去,放在手心,沉默地看着。
“然后在这张纸的指引下,找到了这个。”
万有谷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到施修斐眼前。
一本没有书名的书册。
施修斐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就让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多翻几页后,索性不再继续,合上书页,交给了万有谷。
“不出两日,红鬼阎王会再次出现,且会占尽风头。”
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红鬼阎王有些熟悉,要么他认识,要么,这阎王十分了解他。
停尸房已经没有再待的必要,施修斐随意把发了仵作,带着万有谷原路返回。
“去另外几位大人的府衙上走一遭吧,想来会很有收获。”施修斐的神色越发凝重。
二人出来时,夜色降临,万有谷把怀中的书册交给施修斐后,也就顺着夜色,消失不见。
施修斐一个人回到驿站,深夜了也未休息,看着桌上的纸张出神。
没一会儿,他的房门被扣响,并未回应,但开门的“咯吱”声还是响起。
敲门后没等到回应也要推门而入的,也就只有丰敬希。
“这么晚还不睡,是在想哪个姑娘么?”
丰敬希一句调侃,惹得施修斐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垂眸忽视他。
“真的假的,你还真的在想某位姑娘啊!”
丰敬希了解施修斐,从施修斐的动作里就能瞧出来真假。他十分好奇,脸上的八卦挡不住。
“来来来,说说是哪位姑娘让你如此魂牵梦绕。”
施修斐没有回答,视线凝固在那张画着鬼面具的纸上。
他方才的确在想女子。
想的是桑穆,火场中穿着嫁衣的桑穆究竟是真是假?究竟是桑穆与红鬼阎王有所勾结,还是红鬼阎王利用桑穆扰乱他心神?
丰敬希被施修斐冰冷的目光吸引,顺着他视线看下来,定格在鬼面具上,顿时愣住。
“这就是红鬼阎王脸上的图案?”
“看着挺邪门的。”
然而施修斐没有接茬,他嘴角微抿,目光始终凝聚在纸上的图案。就在丰敬希以为他在神游的时候,施修斐开口说话了。
“陈家留不得。”
丰敬希难免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施修斐说这样的话,留不得。
“怎么,你要动手啊?”
施修斐嗤笑一声,将怀中的书册扔到丰敬希面前:“无需我动手,这账本若是被你父皇知晓,所有人都跑不了。”
丰敬希面色一变,拿起账本翻阅一番,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胆子挺大,把自己当土皇帝了,”丰敬希勾唇冷笑,“可惜啊,父皇这人最恨别人爬到他头上去。”
施修斐动作一顿,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红鬼阎王的计谋中,应当会有皇帝的角色,如此这出戏才能完整且有威力。
就在此时,施修斐派出去探查桑穆一行人踪迹的暗卫从房顶上窜出来。
“公子,查到他们在往前走的第二个镇上,看那情况吃完晚饭便会继续往前赶。”
“嗯,”施修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们前几日的踪迹呢?”
“在您到此处时,他们刚离开此地,从借宿的农家中离开。”
借宿的农家?
“在何处借宿?”
施修斐眼中的精光是一点儿不掩饰,抓住重点。
“杨柳街倒数第二家。”
杨柳街?倒数第二家?
若他没记错,杨柳街最后一家,便是阮家的院子。
施修斐追问道:“他们可与杨柳街最后那家人有过交谈?”
“不曾。”
得到答案的施修斐,抬手挥袖,让人退下,却在暗卫离开的那一刻,又唤下他。
“等等!”
暗卫停下脚上功夫,候在施修斐身旁,等候自家公子的命令。
“今夜让他们留意下城楼,进出的人员;另外,派人回去打听一下,这边的事情,是否被圣上知晓。”
暗卫领命而去。
沉默着的丰敬希却突然问道:“那鬼阎王是在借你与皇帝,哦,不,父皇的手肃清这里一切的肮脏?”
施修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丰敬希啧啧摇头:“那他不仅邪门,还挺强的。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他挺会抓要害。若真是那般,起码两年内,无人敢背着敛财。”
施修斐不可置否。
“等万有谷回来,拿着那些东西,明日便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
在皇帝的密信下来前解决掉这些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施修斐总觉得今晚或许不会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