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凌雨压着嗓子询问桑穆,有没有和六皇子达成一致。
房间中还有凌风,桑穆也不在意,取下鬼面具后,走到床榻边上,背对凌雨凌风二人,扯下红衣腰带,褪下衣裳,拾起干净凳子上凌雨放好的常服,自己穿上。
桑穆忙着换衣,所以凌雨的视线便落到凌风身上,两眼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她什么时候失算过,拿捏人心不是手到擒来。”
刚说完,凌雨正开心呢,凌风却恍然大悟补充了一句:“哦,施修斐除外,那人会报复回来,且这位一开始还真没察觉。”
凌风下巴一抬,对着桑穆的背影。
凌雨看着,朝凌风翻了个白眼。
而后走到桑穆身旁,手掌心摊开,放在桑穆面前:“飞鸽传书,江怡姐让我拿给你,说,我师父和师兄已经被赶出了军队。”
换回衣裳的桑穆,此时正贴着属于姜翊的人皮面具,听到凌雨的说明,眉头微蹙,贴好脸皮后,单手拿过信件,双手拿着,展开来。
桑穆看完,眉头便更紧一分。
王将军设计了一出戏,利用西幽国的进攻,让展护卫带着不足三百人的队伍前去应战,理由竟然是对方只带了三百人来挑衅,展护卫带成千上万的兵出击,一是大材小用,而是胜之不武……
却在西幽国派出更多士兵出来袭击时,紧闭城门,不开城门进行支援,却在城墙上派出大量弓箭手……结局可想而知,西幽国那边的人伤员众多,但展护卫这边更是如此,展护卫也重伤,最后王将军还把不察之罪安在展护卫身上,气不过的老爷子和展护卫,纷纷怒怼王将军才是那个愚蠢的人,结果便被顺理成章地赶出了军队。
如今,他们在赶回皇城的路上。
信上还说,恐王将军会写奏折把罪名扔到展护卫身上让其背锅,到时候,江怡也难免会被连带受罚。
王将军这个蠢货。
她还真是高看了他。本以为江怡回来后,王将军虽然是接管阿姐手底下的军队,但对抗外敌上应当不会马虎,没想到,却是这样。
也是,他作为武将的能力并不弱,如今背后又有了太子扶持,想让军队摆脱江怡的控制,最快的办法就是拿江怡左右手开刀,因为江怡不在,在原军队心中,最有威望的便是作为阿姐左右手的展护卫和副将。
但这也说明,太子等不及了。
看来,他很是担心三皇子得了江怡的助力上位。
桑穆冷呵一声,瞳孔里闪过一抹嘲讽,她吹燃火折子,将信件烧了个一干二净。眸中的嘲讽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中闪烁,被照耀得越发真实。
恐怕太子和王将军都没想到,江怡手底下真正的罗刹军,早已经跟着她回了皇城,隐藏在各处。人不多,只有五千人,但这五千人,却是与江怡一开始就挑选出来的。并且,这五千人,桑穆还给他们种了蛊,对江怡若有背叛之心,脑子里就会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又痒又痛,生不如此。
“他们快要到皇城了,再过几日派人前去接应。”桑穆嘱咐着凌雨。
在他们回来之前,得先把太子和六皇子解决掉。
而后桑穆转身,看向凌风,双眼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这几日没事的话,便去盯着点六皇子,然后给点提示,一旦他下了药给太子,把他们俩都绑了,关到……”
桑穆犹豫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关到凤林山。”
“凤林山?那个传说玄月族隐居的地方?”
凌风疑惑,玄月族隐居的地方他哪里知道路呢,江湖上都说那个玄月族是个传说而已。
“待会儿我画一张图给你,按照那个法子走,能找到。”
桑穆说完,往暗道通道口走去,凌风站在原地,黑暗之中盯着桑穆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嘿,你不走啊?”
还是凌雨出声,让他没有呆住。
凌雨凌风二人并不知晓桑穆真实身份,只有江怡一人知道,她就是玄月族里的人,甚至是圣女的女儿。
桑穆本以为还要等个三五日,六皇子那边才会有动静,没想到到了第三日,凌风便回来,说人已经绑过去了,有人照看送饭。
太子和六皇子一道被绑的消息,不过半日,就在各位官员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皇帝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正查着太子与那消失女子是何干系的时候,被召入宫。
皇帝坐在御书房书案后的椅子上,施修斐跪在面前,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皇帝抿着嘴,目光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施修斐,死气沉沉。
“太子被绑,六皇子没被顺道掳走,那名女子,可有帮手?”
皇帝的话,已经是给那女子定了罪。
施修斐没有抬头,一直垂着头,眸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嘲讽,真实地回复道:“禀皇上,那名女子并无能力去谋害太子殿下,我查到,她此时正被锁在太子府中地牢。”
皇帝不允许任何人设立私牢,这是下了死命令下去的,可太子依旧设立了。
“你已经去见了那女子?”
低沉的嗓音,听起来越来越紧,没等施修斐抬头继续禀报,接着问道:“太子与她为何如此,你可查到?我要听实话!”
本就低沉的声音,最后一句的音量贯穿整个御书房,这是皇帝发怒的前兆。
“禀圣上,那名女子是太子在春日猎上救下来的女子……”
施修斐没说完,皇帝便知道了那人是谁,虽然他不曾见过女子的样貌。
“他救下来的人,不是与老六关系很好么,前段时间当着太子面,在我这里求了过去,老六似乎喜欢她。难道她是细作?”
施修斐看着皇帝皱眉瞪眼的模样,心中冷笑:不过是一个想要得到你垂怜的六皇子,接着女子聪慧的小手段在你面前赢得了一些目光罢了,太子却认为是个威胁,于是派人解决掉她而已。
偏偏遇到那个红鬼阎王,把太子推到人前,闹大了名声。
“据臣所查,并非细作。”
这话惹得皇帝不快,摆了摆手,打断了施修斐往后的话:“罢了罢了,不管她,如今太子与老六被绑,定是那红鬼阎王的把戏,不出明日,应当就会有信件送来,此事,你替我分忧,务必,救下太子。”
“至于那红鬼阎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帝的声音低沉又压抑,宛如一个真正的阎王。
“是,臣遵命。”
施修斐走在出宫的路上,前面由皇帝的贴身宫人带路,一片沉静。
出宫门前,宫人还给施修斐行着礼,宫门刚开一个缝,“咻”的一声,一支箭从远处飞来射击到宫门上,就那样扎进去,箭尾的羽毛一直在左右摇晃着。
百步穿杨的本事。
宫人已经是吓得往后跌倒,守着宫门的士兵持枪对外,保持着高度警惕,而施修斐,淡定地拔下箭头,将箭头上的信件取下。
展开一看,瞳孔里的光晦暗不明。
看完信件的施修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宫人,弯腰将其扶起来:“这信件上的内容还得圣上定夺,劳烦再禀报圣上,施修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