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修斐从暗处走出来,停在床榻边上,垂眸看着桑穆,嘴上的嗤笑明显:“我说过,这样一来,我不会让你轻易脱身。”
桑穆瞪着男人的双眼隐隐约约有了发红的趋势,她紧咬牙关,不断告诫自己沉心静气,不可在施修斐面前慌了阵脚,首先她要知道他想做什么。
“呵,施修斐,娶了凤家女,对你的好处是最大的,别不识好人心。”
她搅乱黑白的本事见长,如今斗嘴也随口而来。
可这话却引得施修斐笑得更加猖狂,双肩抖动,是真真实实的笑,与先前在大门的虚伪假装全然不同。
施修斐俯身凑近桑穆的脸颊,停在耳畔,轻声说着:“你要让皇帝的几个儿子都得不到凤家女,让我娶,怎么,我施修斐如此好拿捏?”
明明声音很轻很淡,但是桑穆听出来了施修斐的较真。和蔼温柔似春风的施大人,不过是施修斐的假面,真实的他有随意的一面,也有偏执较真的一面。
施修斐坐直了身体,坐在床榻边上垂头看着躺着的桑穆,右手放在枕头边上。
“你与她勾搭上是在那次我企图将她推给太子的时候,那时你还不知她是凤家女。”
这话说得,桑木听着面上毫无波澜,但心里却不免吐槽:会不会用词,什么叫勾搭!明明她早就开始算计了,凤筱儿来到施府之前就开始了。
施修斐一边说着,另一只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十分有规律地敲击着。
桑穆发现了,不动声色地观察,眨眼间便开始了套话。
“什么时候知道重要么?她是凤家女,对你往后的用处最大不就行了。今日太子带着六皇子前来观礼,莫非施大人是要将人送到对方手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施修斐的手指,她总觉得莫名熟悉。
施修斐的手指敲击着自己的大腿,食指敲在肉上,没有声音,一下又一下,足足有九下。
“不会。既然是你算计的,这件事没有你在其中,也无趣。”
施修斐开口说话时,食指停下动作,反而是中指翘起,而后落下。
桑穆看得清楚,心下却是一惊。
怪不得方才施修斐如此笃定她与凤筱儿结识是上次施家宴会,并且笃定的说她那时还不知凤筱儿的真实身份。施修斐,是鬼知楼的人。
那手指敲击的习惯,是鬼知楼楼主!
桑穆敛眉垂眼,心中有了别的思量。
可还没等她理清楚刚接收到的事实,施修斐起身,慢条斯理地从暗处拿出那个紫檀木的盒子,还有一个极为普通的木盒。
施修斐先是打开了桑穆送的紫檀木木盒,里面躺着的,不过是一本书册罢了。
他伸进去拿起,淡定翻阅着,认真的目光好像是在翻孤本。
“启降录,是想借我手送给谁呢,太子,还是皇帝?”
桑穆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戏谑道:“施大人也可以自己留着,凤家女,玄月族圣女,再加上这启降录,往后你守护的那位,定是无人敢质疑。”
“呵,”施修斐冷嗤一声,竖起书册,对着桑穆,“你编撰得倒是有点意思,你对未来的憧憬的确很吸引人。”
听这意思,施修斐造就知道启降录是她编撰出来混淆视听的。也对,鬼知楼楼主,什么查不到什么不知道呢。
桑穆也不气,自己身体动不了,再气没用。
“是么,那施大人想要造就这样的世界么?”
看一步走一步的桑穆,反而勾起嘴角邀请施修斐的加入。
施修斐那双眼睛像暗夜中的猫咪瞳子,直溜溜地盯着她瞧,因为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目光并不像野狼虎豹,能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一丝宁静。
他的眼角泛起浅笑,笑意过后,越发清明,伸手拿过那个不起眼的木盒子。
“桑姑娘,既然这局是你设的,那便由你来解。”
桑穆看强施修斐手中的人皮面具,心中浮起一道不好的念头:“施修斐,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是演个戏而已,没必要这样吧?”
又是点她穴,又是人皮面具的。
那张人皮面具,若她没猜错,与凤筱儿的脸一模一样。
鬼知楼的人神通广大的人多的是,会制作人皮面具也不稀奇。
施修斐展开面具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弯腰,脸庞与桑穆的贴得极近。他在桑穆耳边,轻声开口的嗓音如同春日里冰雪融化的凉:“桑姑娘,我施某人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他顿了顿,语调变得低缓了些,在桑穆耳边呢喃,勾得桑穆心痒。
“不过要是你,不管是你的算计还是欺骗,我都甘之如饴。”
这话一出,本伶牙俐齿的桑穆顷顿时没了声音,连骂人的劲头都没有。
“呵呵,”起身的施修斐勾唇一笑,视线停留在桑穆红润的唇上,“桑姑娘,你心跳得很快。”
桑穆瞪了施修斐一眼,心中的确波涛翻涌,脑子里却是十分嫌弃,对施修斐的评价又多了一层:不要脸!
施修斐丝毫不介意桑穆恶狠狠的目光,反而在她的怒视下,将她扶起来坐在床榻边上。
坐起来的桑穆,垂眸看清了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是嫁衣。
虽然桑穆猜到了,但此时还是有些愤怒,咬牙切齿地喊了施修斐的名字。施修斐这是摆明了让她替凤筱儿拜堂,这算什么,替嫁?可凤筱儿与他不过也是演戏而已,婚书没有,施家的族谱中也不会刻入真实身份。
就算她替凤筱儿走了今儿拜堂成亲这一遭,依旧没发生任何改变。
“施修斐,”桑穆深呼吸,冷冷看向施修斐,“你这是多此一举!”
施修斐没有理会,对此亦是没有回应。
“桑姑娘当真是绝色佳人,艳绝一时,”他展开人皮面具,贴在了桑穆脸上,语气里还有些遗憾,“可惜,得戴上这假面,虽也是貌美,但终究不是你。不过,桑姑娘今日是施某独有。”
桑穆脑海里现在充斥着不要脸三个字。
而男人冰凉的指尖落到她的脖颈,凉得她心惊。
桑穆抬眸盯着施修斐,警告还没说出口,就被施修斐抢先去。
“今夜月圆夜,传闻玄月族圣女,身上有红色烙印,发作时如同荆棘一般在身体开放,”施修斐手指微微勾起贴合在脖子的衣襟,隐隐约约的淡红,如同荆棘缠绕,“还真是如此独特。”
施修斐轻声念叨,像是自言自语般,但指尖已经从衣襟上转移到烙印处,像丝巾一般在桑穆肌肤上滑落。
凉得桑穆差点起了鸡皮疙瘩,施修斐这番行为,不过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玄月族圣女一事上骗他罢了。桑穆忍着不适,低声怒吼:“施修斐,把你狗爪子给我拿开!”
施修斐笑着,指尖滑过她修长的脖颈,轻轻一用力,点在桑穆身上,一切声音都没了。
“看来还是要请桑姑娘闭嘴,莫要搅黄了一场亲事,”二人对视,施修斐眸中的幽深不减,“桑姑娘若是气不过,拜堂成亲后施某任你处置。”
说得诚恳,但在下一瞬,施修斐便笑起来。
“至于你能处置到什么程度,我敬请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