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穆找来凌雨，让其修复江怡的人皮面具。

在找到江怡前，副将假扮的“罗刹将军”还得露面。

“老爷子说那是何毒？”

“三魂散。”

桑穆从凌雨口中得知，展护卫身上的毒竟然是三魂散。顾名思义，是要将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三魂散尽，此毒的解药还真有些难寻，其中一味便是制毒者的血液，因为这毒里有制毒者用鲜血养大的蛊虫尸身。

会这种毒的人，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桑穆的脸色越来越沉，她从怀中拿出江怡房中的医药库令牌，递给了凌雨：“有了这个，你与老爷子便能自由进出医药库，凌风与展护卫，就交给你了。”

她提步往前，却被凌雨唤住：“桑姐姐！”

只见凌雨紧握医药库的令牌，满脸愁容。

“你是不是要自己去救江怡姐？”凌雨说完咬住下唇，还不等桑穆回应，又极为坚定地看着桑穆，“我会救下他们两个的，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边说边点头的凌雨，停在桑穆面前一脸坚定，眼神更是坚毅，然后什么话也不说，也不给桑穆机会说些什么，匆匆跑了。

沉着性子的桑穆，并没有像凌雨说的那样独自前行，她来到施修斐的房间，站在门外，轻轻抠响房门。

“请进。”

桑穆推开房门，瞧见的便是施修斐盯着山脉图研究，桌上不止一份山脉图，有整整三份。

见是她，施修斐也不见怪，反而招手让桑穆去他身边。

桑穆冷着眉眼，静静看着施修斐，发现施修斐全身心都投入到那几份山脉图上时，她慢慢走近。

“派人去查了，山体并无异样。所以我让人找了这将近一千年来的山脉图，有所变化的，也就这三份。”

她的视线跟随施修斐的手指移动，他指向哪里，她便看向哪里。

这三份山脉图一合并，便有两处对不上。一处山脉已经变成天坑，一处被风化到只剩半座。

桑穆的手指指向天坑，还顺势点了两下，将施修斐的注意力转到她手指下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便是这处，派人去找吧，入口不一定在山体部分，也可能在地上。”

两人指尖离得很近，施修斐习惯性地在那里点了好几下，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行了，别装深沉了，你早就知晓了不是么。”不然施修斐的手指就不会是他眼睛盯在另一处，而他的手指在这一处了。

施修斐的眼神飘过来，乌黑的眸子闪烁着与往日不同的光芒，深邃中透着一丝笑意，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你的瓮，早就做好了吧，”桑穆将手往施修斐面前一伸，理所当然地要着某样东西，“那女奸细的血，你收集起来了对吧，给我。”

故作恍然大悟姿态的施修斐，此时更是装作不解：“我收集一个奸细的血做什么？杀了就杀了，连血都要收集，难道我在桑姑娘心中如此好心，要给她留全尸到这个地步？”

呵，好心？

桑穆冷笑出声，望着施修斐的目光渐渐幽深，而后将施修斐从上到下打量了个够。不得不说，施修斐还真是绝顶聪明，并且知识涉及甚广。

她并不回答施修斐的问题，反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前几日我在你马车上见到那女奸细的尸体时，她的手腕脚腕被你钉在马车轿顶，身体已无血色，但偏偏右手腕有一处有黑色印记，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当时我并未多疑，以为是北晖国奸细的印记。”

桑穆一边说一边捣腾着施修斐的书桌，在上面翻翻找找，终于在最底下的一张纸上找到了她想找的印记。

她将它扯出来，一张黑白分明的画纸将二人的视线分割开来，直到画纸落在最上面，二人的视线又重新连了起来。

“就是它，”桑穆嘴角浅笑，目光却是冷漠疏离地盯着施修斐，“这是北晖国皇室给豢养蛊虫的人群特意纹上的印记，会养虫蛊还会制毒，那她的血必定是某些毒药的解药之中的一味药。”

桑穆见施修斐唇角轻勾，他就是不说话。她也不在意，将手复而伸到施修斐面前：“你早就知道！给我！”

她的语气并不好，有些不耐烦。其实她不明白，这一路上施修斐对她明里暗里的试探究竟是为了什么，怕她对三皇子丰敬希有伤害？

“不愧是桑姑娘。”

儒雅站立的施修斐此时却是坐下了，任由桑穆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桑姑娘难道不想知道，何人是她在这军营里的内应么？”

冷哼一声的桑穆，双手撑在书桌上，垂眸看向男人：“这么蠢的问题，别来问我。”

笑容越放越大的施修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葫芦，沁绿沁绿的，将它放在桑穆面前：“这就是你要的血，只收集了这么一些，多了可不好保存。”

把玉葫芦握在手中的桑穆，感受到手掌心的冰凉沁人，正欲转身走人，施修斐又传来一句。

“既然桑姑娘对那内应并无往日并肩作战的感情，那施某我便用桑姑娘名义去捉他如何？”

桑穆惊讶地看向施修斐，瞬间眼睑微缩。那双明明娇俏的杏眼，此时溢出冰冷，狠戾隐藏在眼睫毛的阴影里，透着一股子如同毒蛇的凌厉。

她倒不是因为施修斐说的什么以她的身份去抓内应，而是探究着施修斐是不是察觉到她五年前与江怡的所作所为，亦或是他查到了五年前的一切。

冷着脸的桑穆瞬间笑起来，转换得之快，就像是方才瞬间入冬，现在一瞬入春。

“施大人想怎么抓怎么抓，我还能在一旁给你鼓掌呢！”

话说得干脆，但桑穆心中还是有些迟疑。并非抓内应一事，是她目前完全看不清施修斐是否知道她与江怡五年前制定并实施的计划。

不变应万变。

桑穆选择拿着那瓶血转身离开。

可她没看见的是，施修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躺着的一条蛊虫浑身血红，随着她越走越远，蛊虫身子的血红渐渐变淡。

施修斐盯着木盒子里的东西，嘴角微勾，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开始“滴滴滴”地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果然，你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