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下床后穿好外衣的桑穆,坐在江怡身边,侧头看着她。
江怡轻叹一声,抬眸笑着:“你是个精明的,可对上施修斐也是谨慎有加,能让他护着的丰敬希,难道还能是个纯真的?”
桑穆不再问,抬手把住江怡的脉搏。
也是,当时她想着将施修斐拖延住,只要江怡救下丰敬希,那三皇子对江怡的信任便会多一分。只是她没想到,江怡会以身犯险,真的让自己受伤,以此让丰敬希放下戒备。
可是,真的会放下戒备么?
不过她要的并非是什么救命恩人大过天,她只要丰敬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如此,她还要给丰敬希演个请罪。
正好,去找施修斐拿那顾宁的血。
“阿姐放心,他们那边我会处理好的。”桑穆收回把脉的指尖,起身走到桌旁,悠闲地坐下,将三皇子端来的补汤盛出来,推到一边,转头唤着江怡,“阿姐快来,三皇子的一番好意,莫要辜负才行。”
江怡刚坐下,抬手端着汤碗的姿势不要太豪迈,汤匙都不需要,如同男子喝酒那般,碗口对嘴灌下去。
“诶,有好吃的,怎么不叫我?”
门外的声音听起来铿锵有力,瞧过去一看就是凌风。又恢复了吊儿浪荡的模样,神采奕奕地朝着她们走来。
桑穆的目光从头到脚,审视着凌风:“哟,咱们风流倜傥的‘千里笑君’完全恢复往日神采了呀。”
凌风体内的毒解开了,如今只剩下展护卫身上的了。
“我来就是要说这个事情呢,凌雨那边给展护卫研制出来的解药不行,应当是那血不对。”
江怡与桑穆对视一眼,率先开了口:“不然我去找三皇子拿?”
江怡的心思,桑穆明白,不想她与施修斐牵扯太多,如今在她小小的算计下,江怡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三皇子的救命恩人,要施修斐手上的东西,应当是再容易不过的。
可是,施修斐未必肯。再说了,她的请罪是必须的,她要确保丰敬希不会因为她朝他扔匕首这件事心存隔阂。
毕竟,皇家人的心眼,谁说得准呢。做戏要做全套,这样对彼此都好。
“不用,该请罪还是要请的,演也要演出来。”
喝不下补汤的桑穆,手里捏着勺子无聊地玩着碗里的汤水,面上笑容浅淡。
而坐在一旁好奇看着补汤的凌风,听此一言,兴奋得拍桌子:“演戏?我要去我要去!现成的热闹最好玩了!”
于是乎,在等江怡喝完那补汤,桑穆嘱咐江怡好生歇息后,便带着凌风前往三皇子的房间。
不过在桑穆二人越来越靠近三皇子房间的时候,房间内闭眼休憩的丰敬希淡定开口,提醒着房中的另一人。
“她来了,还带着人,你确定你还要在这里?”
翻阅飞鸽传书的施修斐,眼都没抬一下,眉梢稍扬,冷清清回道:“有什么要紧,反正也是要来找我的。”
“嗯?你倒是算得清楚。”
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桑穆那听起来病殃殃的声音。
“三皇子,在下桑穆,特来请罪。”
屋内的丰敬希睁开眼,玩味地看了看施修斐,可施修斐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一直看着手里的信件,就算他打算放人进来,施修斐都没有任何掩盖的动作。
有点意思啊。丰敬希腹诽道。
“桑姑娘?”丰敬希亲自开的门,满面笑意地邀请桑穆进来,“我正与施大人商讨如何处理那些胆大包天的绑匪呢,你就来了。听施大人说,你足智多谋,不若,桑姑娘给我出上一计?”
“三皇子谬赞,我的计谋在施大人面前都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桑穆虽然嘴角轻勾,但笑意不达眼底,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仿佛不是一个人的,一般温婉,一半冷血。而跟在桑穆身后的凌风,像个门神一样,倚靠在门口,虽不至于凶神恶煞,甚至还有些吊儿郎当,但那双眼睛落在施修斐身上绝对的来者不善。
这一切都落在丰敬希眼里,他微眯双眸,不禁好笑:原来施修斐还有这么不受待见的一天。
“桑姑娘来请罪?不知桑姑娘何罪之有?”
丰敬希坐在施修斐对面,眼神在桑穆与施修斐身上流转。
桑穆却温和地笑着,对于丰敬希的“健忘”,她倒是极为耐心:“在那地牢之中,在下为救下将军,故意将匕首扔下三皇子您,是我的错。”
丰敬希恍然大悟的模样实在有些夸张,特别是他看向施修斐发出“哦”的拖音。以至于桑穆盯着施修斐的背影看去,不知道这里面是否真有他的算计。
“原来是这样。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想必你也是在我说出那些骂他们愚蠢的话后才出此一策,”丰敬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由此看来,桑姑娘你的确是秀外慧中。”
桑穆站在原地,接受着丰敬希的夸奖,她总觉得丰敬希不是传闻中的闲逸皇子,就这嘴皮子功夫,可以和凌风较量。
许是她不经意间往门口一瞥,被丰敬希捕捉到,他便将话头转到了凌风身上。
“桑姑娘,这位是?”
桑穆随着三皇子的视线,定格在凌风身上,刚要开口,便听到直冲冲的声音。
“她弟。”
“原来是弟弟啊,正好我有事情找人帮忙,不然有劳你陪我跑一趟?”
丰敬希毫不见外地走到凌风身边,抬臂揽住有些抗拒的凌风,直接往外走去。顷刻间,房间里就剩下桑穆和施修斐。
正好,她有东西要找施修斐拿。
“施大人,”桑穆靠近施修斐身边,背对着她翻着信件的施修斐在她面前丝毫没有避讳,她清楚地瞧见那是皇城中的近况,“在下想从您这里讨一样东西。”
施修斐手中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她。
“桑姑娘,若非我这里有那样东西,你怕是不会来找我吧。”
桑穆没有回答,但这已经让施修斐知道了她的答案。他笑出声,背部贴在椅背上,与人前的俊雅公子范儿截然不同。
“你对自己下毒,晕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没算到我会放顾宁的血?”他嘴角噙着一抹阴森的笑意,“我明明记得,你在我身边该是看过被我放血的尸体才对。”
桑穆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诗琳身上,眸光一黯,右手握拳。施修斐聪明到她想杀了他。可惜,不能。
她的姿态被施修斐瞧在眼里,笑得更加妖孽起来:“我可以给,但我有一个条件。”
桑穆认真又充满杀意的视线落在施修斐身上,似乎只要施修斐提的条件太过分,她便动手杀人抢东西。
“回到皇城之后,姜翊会再娶一位女子,是我手底下的人。”
施修斐!!!
这是要光明正大地往她眼皮子底下塞人,趁机监视并禀报她的动向啊。呵,很好,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想要背地里掌控她与江怡。
她可不介意将背地里千丝万缕的联系变成明面上的,算计嘛,这一世不管是别人算计她还是她算计别人,她都不曾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