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掉落的那枚鎏金银环,”施修斐看着男人,说出了男人的破绽,“它的工艺一般,像是私人打造,而非工匠,再加上在指环有一些扩大的迹象,我便知道,那指环的主人是女子,但现在戴在手上的,是男人。”
“女人,男人,再加上王兆的混账名声在外,这并不难查。”
伤疤男站在施修斐二人的对面,并且已经退到与施修斐二人相距老远的地方,他笑得凄凉。
是啊,并不难查。可是所有人,在他娘子自尽后全是冷嘲热讽,而最该死的那个人,还整天花天酒地,不知悔改。他那娘子那封状告王兆的信,也被王家人污蔑成要钱不成,状告勒索。
他收起了笑,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二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么?”
男人笑着问施修斐,对于施修斐的答案实在是好奇,眼前的男人,既然那么聪明,栽赃他为凶手都能查到他的头上,莫名地,他想知道施修斐的答案。
施修斐久久没说话,因为现在的他的确还没看透那人的路数。
杀掉他,让他彻底背上黑锅?
伤疤男看着警惕万分的二人,特别是拿着佩剑的男人护着一身破烂衣裳如同乞丐的施修斐。
是叫施修斐吧,以前只听见身边的百姓讨论他都是唤的施大人,还是那人告诉他,施大人全名施修斐。
一身红衣,獠牙鬼面,红鬼阎王的名号也越来越响,都说红鬼阎王只杀坏人,特别是权势滔天的坏人。
红鬼阎王告诉他一个残忍的真相:没有权势之人终究是被权势踩在脚下,他想要公之于众的真相也会被湮灭。
他不求其他,只求真相大白。
所以在红鬼阎王找到他,说能帮他复仇时,他立马答应下来。
而且栽赃陷害的,是这位深受太子以及皇帝重视的施大人。
真好,一切都如那位所说,只要栽赃给施修斐,自有真相大白的一天。那他杀掉王兆,当了一个杀人犯也值得。
“你很想抓到我,证明自己清白吧?”
扯着嘴角给了施修斐一个敷衍笑容的男人,此时反而给了施修斐两个选择。
“我可以去自首请罪,那么你永远也见不到那位了,”他扯着嘴角冷笑,“你明知道我是凶手,但依旧上了我的马车,就是想知道在我背后的人是谁,对么。”
“你想见他,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你亲手杀了我。”
男人的话一出,万有谷的佩剑已经出鞘。
而施修斐,看着男人久久不言。
“要你亲自动手杀,不是你的护卫来动手,”男人朝着施修斐扔了一把弓弩过去,被施修斐一把接住,“用它杀掉我,你就可以见到那位了。”
弓弩的杀伤力很强,若只是这般距离,男人的头盖骨都能被射穿。
但,施修斐从未亲自动手杀人过。
哪怕他的手段并不友善甚至有些恶毒,也很会玩弄人心,他也没有亲自动手杀人过。
不得不说,背后给男人支招的人手段高,心也狠,而且容易让人追随。不然,男人怎会愿意拿出自己的命,来博一回善与恶的较量。
施修斐往侧边跨了一步,没让万有谷挡在身前。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了对面的男人。
“公子,不可!”
万有谷抬手拦住了施修斐。
“我向您母亲保证过,走向那位安排的路,但不会让你手染鲜血!”
“您的手也不能染上鲜血,若您还想回去的话!”
万有谷的情绪激动,眼神坚定,阻拦施修斐的力道之大,手上的青筋暴起。
可是施修斐的手还是举着不动,二人僵持着,万有谷也动不得分毫。
而藏匿在房子暗处的二人,站在不易被发现的阁楼窗户边上,目光停留在施修斐身上。
一人身着红衣,面戴獠牙鬼面,不是红鬼阎王是谁。
而另一人,身材高挑,一身青衣,外面还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还戴着斗篷的帽子,将他的脸都隐在了斗篷之下。
这二人,正是桑穆和凌风。
二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施修斐,看着主仆二人僵持着。
“要不要打赌?”
凌风挑眉看向桑穆,轻声在桑穆耳边说着:“赌一赌,施大人会不会扣动弓弩的扳机。”
面具下的桑穆扯了嘴角,冷冷一笑:“你觉得呢?”
“我赌他会!”凌风眼神不善,唇角翘起,透出一丝嘲讽,“哪怕他不会,我也可以让他会!”
桑穆听此,并未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施修斐。
施修斐,你会杀人么?
我期待你的答案。
而久等不到施修斐动手的伤疤男,却是没了耐心,看着万有谷的阻拦,开始了嘲讽。
“你拦着他有什么用?要么我去自首请罪,但你们永远也找不到那位,要么杀了我,那位自然会来找你,”男人勾唇一笑,让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更为吓人,“不过,我去自首后,你怎么知道,那位不会再次栽赃给你的主人呢?”
“只要那位想玩儿,你们永远逃不掉!”
男人说完,看着施修斐二人嘲讽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转而言语攻击上了施修斐。
“你是高官,还是皇帝太子都重用的人,一次栽赃,他们会怜悯你,可两次三次,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废物。就像你明明想要见他,想要知道他的身份,但在我这里都下不去手,你怎么见他?用你的软弱吗?”
施修斐瞪着伤疤男,眼眶已经红了。
内心一度挣扎,他手上不能沾染鲜血,不然他永远回不去娘亲所在的地方,他跪在坟前起的誓,也就都会变成一堆无用的废话,那他这么些年的坚持,成了笑话。
万有谷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力道不敢松。
“哈哈哈哈哈哈……”
施修斐垂着头突然笑起来,笑得极为癫狂,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失去了理智,变得张狂而又嗜血。
“公子!”
万有谷的提醒,已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施修斐迅速抬起另一只手,点了万有谷的穴,让其晕了过去。
“废物?他红鬼阎王玩得倒是起劲,杀了你就会来寻我?”
手中的弓弩对准了男人,扳机上的手指一点点变得僵硬起来。
“若我不杀你,他便会一次次栽赃害我?他在这里,对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句,但那语气,十分肯定。
听得男人心口一惊。
施修斐的视线往男人身后的地方看去,一点一点,看得仔细。突然,他的目光在阁楼窗户边停顿下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殷切地希望我杀掉你,那我便不客气了。”
“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