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做人就不能窝囊，我要是你，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把定了姻亲的美人儿拱手让人！唉，算了，都过去了，我们来一起喝酒啊，不醉不归！”

安查司的人已经离开，回神过来的端王，脸色并不好，偏偏范晓还一直在耳边念叨，似乎并不将他这位皇亲国戚放在眼里。

他脑子里迅速浮出那些算计，自己一定要撇开与那些尸体的关系。

“其实吧，我知道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外人都说你身残心美，但我留意过，你施舍后的那些乞丐，后续都不再蹲守你王府角落。”

范晓特意降低声音，本就小声的说话声此时更小了，醉醺醺的眼睛对上端王煞人的视线：“他们是不是死了？”

眉心一跳的端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眨眼间恢复了儒雅模样，接过范晓手中的酒壶，细细嗅着，笑着看向眼前醉醺醺的男人。

“这位兄台，想必是爱酒之人，不如我请你，第四层楼阁上有我专属赏景的房间，里面备着的好酒和美人，咱们一同享受？”

专属房间？里面必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毕竟端王奢靡的名声也是远近闻名，打发乞丐也很大方。于是迷糊着眼睛的范晓心思清明了一瞬，紧接着想想端王口中的美人儿，一同享用，那岂不是和王爷用同一个，刺激，不亏！

范晓推着端王的四轮车，听从着端王指引方向。一路上只有他俩往休憩的房间走去，范晓刚将人推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端王指使着去弄好酒。

范晓往里一看，地上还真是好几坛子酒，上前揭开，浓郁酒香飘进鼻子里，沁人心脾。

身后的端王拿过藏在门口的拐杖，自己拄拐起身，转身将房门关上。

“快来快来，这酒比下面的好喝不知道多少倍！美人儿呢，什么时候上来，半醉半醒之间有美人儿在怀的话，那滋味销魂！”

范晓抱起那么大的酒坛就开喝，衣襟都湿了大半。不发一言的端王，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匕首，缓缓抽出刀身出鞘，趁着忘情喝酒的男人无心管他，他站在身后，一只手举起拐杖拍了拍喝酒男人的肩头。

范晓抱着酒坛转身，眼神迷离，刚开口询问要做什么，第一个字的音节都还未落下，一把匕首就擦进了他的喉咙。

疼痛延缓传来，范晓捂着自己的脖颈，不断后退，但步伐已经是连不成步，踉跄又疲软，最终是倒在了地毯之上。

端王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身前，一脚跨过他的身体，然后扔掉拐杖，坐在范晓的身上。

他将范晓捂着脖子的双手掰开，双眼刺红，像一只嗜血的猛兽。他双手握住插在肉里的匕首，嘴角冷笑，盯着男人死不瞑目的双眼，一下子扯了出来。

鲜红的血迹飚出来，擦过脸颊。

“窝囊废？我杀死了所有人，怎么就叫窝囊废了！她贪念皇权，贪念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我得不到，她便借着皇兄的手抛弃了我，都该死，她该死，他也该死，妄自议论的你更该死！”

端王激动得将匕首刺了一下又一下，在范晓身上戳着，除了端王口中重复的“该死”二字，整间房子里，充斥着的便是匕首插进肉体的声音。

“啊咧，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门没锁啊。”

门外传来细小的自言自语声，端王惊恐之余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猩红的双眼瞪着门口，握住匕首的双手一下子松开了凶器。

门口见到此情此景的人，并无任何慌乱，蹙眉进来，还不忘紧闭房门。

“看起来，您似乎有了麻烦。”

无比淡然开口直言的人，正是桑穆。对于端王来说，正是姜翊。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想要害我，他威胁我，不拿出所有钱财就要杀了我！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推攘之间他摔到在匕首上，不是我杀的！”

桑穆担忧的上前扶起端王，将他扶到四轮车上坐好。

“殿下放心，姜翊相信您的。”桑穆垂眸瞧着范晓身上的致命刀伤，一刀又一刀，足足有二十几刀，而后瞥到凶器，那嵌有宝石的匕首，想想也知道不会是范晓的东西，收起眼中一晃而过的笑意，没有拆穿端王劣质的借口。

“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死了也好，不过是底层里擅长恐吓勒索的贱民。”

桑穆从一旁拿起巾帕，一点点给端王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乖巧得像个信徒。

“您乃真龙天子的亲弟弟，无人敢质疑，现在要做的，是将这贱民尸体处理掉。不若将其扔进江里，任由他沉底？”

静下心神的端王，冷静开口：“可这船上四面都是人，满满当当的人，江中更是有旁的船只游行，就算在尸体身上绑上重物沉江，也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更加说不清。”

站在端王身边的桑穆，遮挡住了端王残废的双腿，居高临下地讲述着自己另外的见解。

“那便用消骨粉将他的骨头和血肉腐蚀掉，只是这种药我身上没有，不过倒是有法子找到，只是需要殿下您配合一下。”

端王应允，听从了桑穆的安排，进入里间休憩，不让除姜翊以外的任何人进来，留出时间给姜翊去拿那消骨粉。

桑穆恭敬退下，关上房门转身，嘴角再也压抑不住上扬的幅度。

不过半个时辰，守着房间的端王迷迷糊糊醒来，醒来瞧见的就是姜翊毁尸灭迹的场景。

只见眼前人抖着红色瓶子里的粉末，撒在残缺的尸体伤口上，眨眼间，硬邦邦的尸体躯干变成了烂肉，再一眨眼，烂肉变成了血水，沁入地毯里，地毯上只留下一身沾满血污的衣服。

“你这就是消骨粉？”

端王的不可置信，对地上那团满是鲜血的衣服感叹。

“殿下放心，这消骨粉乃是江湖上极为隐蔽的某个流派研制出来的，在下无意中搞到过一瓶，留在身边一直没地方使用，今日也算是为殿下积了功德，除去了祸害。”

尸体已经消失，端王彻底放下心来，和颜悦色地看着桑穆，眼里满是慈祥。

“我是你小舅舅，不用见外。今日幸好有你，不然有得麻烦。”

桑穆坦然承受端王抓住她的手，拍了拍手臂。很典型的长辈对晚辈的手势，在姜翊帮他解决麻烦之后，便用长辈之姿凸显自己与姜翊的不同。

“那小舅舅安心，这房间里的地毯和那血污衣物，等到下船之时，让您的护卫带着，混在平民下船的那条道路离开，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择出去。”

桑穆独自离开，留下端王自行处理那满是血污的地毯和衣物。眉眼轻松，眼中闪过嘲讽，走到楼梯口与一人擦肩而过。

“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