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而眠的施修斐睡到了丑时。
“公子,公子,”暗卫蹲在床边,轻声唤着,在看到施修斐清醒睁开双眼后,才继续禀报,“公子,城楼上又吊满了人,还是那几位大人与陈家家主。”
施修斐掀开被子,穿上鞋子。
暗卫继续说道:“还多了一位戴着鬼煞面具的红衣人。”
施修斐闻言,不由蹙眉,下楼前往城楼,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迅速上了马车。
等他到城楼底下,围着一些人,都是几位大人府上的护卫,还有陈家的人。
“施大人,快救救我家老爷吧!”
扯住施修斐袖子的是陈家家主的妻子,衣裳都没穿规整,衣袖与衣襟都还有些凌乱。倒是几位官员的家人没来,只有那些护卫在,都没看施修斐一眼,视线均在城楼之上,一行人全仰视着前方。
施修斐看过去,红色的衣裳在夜晚中格外耀眼,像一朵血莲在半空中绽放,而那随风飘起来的衣摆和衣袖,把空中的人衬得更加妖艳异常。而那赤红色的鬼面具,怒眼獠牙,白色又凸起的眼球,白色的獠牙,盯得久了只觉得狰狞可怖,一般人只会心生寒意。
又见面了,红鬼阎王。
施修斐站在原地,不说一话,而那些官员吊在高处,早被吓得晕厥过去。
“上!”
以李大人护卫为首的其他护卫,拔出佩剑,纷纷瞪着半空的鬼面人,一声令下后,飞至空中,将鬼面人围了起来,一阵刀剑声,响彻城楼。
“公子?”
施修斐的暗卫如今现身在他身边进行保护,瞧着眼前一切,询问是否需要他出手。
“静观其变。”
说完后,施修斐几人就静静等在原地,看着半空中的热闹。
鬼魅的红衣身影在空中灵活闪动,始终没有露出武器,即便是这样,那群护卫依旧近不得身,那些刀剑声响全是护卫彼此间的声音。
只见空中闪动躲避攻击的鬼面,如同鬼影一般,飘到了众护卫为首的护卫身后,一把抓住他右手的手腕,轻轻一捏,剑已脱落,从空中落下,扎在土里。
一手被控制还有另外一只手,只瞧着李家护卫左手出拳攻击,朝着鬼面人的心口而去,却被握住。鬼面人用力一拧,在寂静的夜晚里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响,然后一放,整个胳膊耷拉下来。
“啊!”
护卫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鬼面依旧不留情面,握住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放,却是对准了施修斐的方向。
“公子,小心!”
红鬼阎王将那护卫往施修斐身前扔,这是在以那护卫身体当做武器,来攻击施修斐。
施修斐的暗卫挡了下来,站在他身前,一手接住了被鬼面人扔下来的护卫。
上前攻击的护卫们瞧着带头的已经是这副狼狈模样,皆是一愣,但不敢犹豫太久,而后由攻击鬼面人转向拯救几位大人。
而那鬼面人的手掌心朝下,就那么一转动,地上立着的剑就被他拿在手中。半空中的护卫们个个警惕,一些人与其争斗,另一拨人便去解救。
站在地上的人们,大多大气不敢出,屏气凝神。
只看到鬼面人飞到吊着的那些人的头顶,一个旋转,半空中的所有护卫都被剑气所伤,掉落在地,口吐鲜血。
“来一个杀一个,还来么?”
狂妄的话语在空中响起,声音是变过的,嗓音低沉,如同饿兽嘶吼。
施修斐的暗卫没有他的命令,不会轻举妄动,只守在施修斐面前,确保他的安危。
正是由于施修斐的沉默,让陈家女主人更为焦急,开始口不择言:“你不是皇城来的官员,么,怎么这样的恶人都抓不到!不,你都没让你的额人出手,如此胆小怕事,当什么官!我家老爷有受到一点伤害,我要你的命!”
十分愤慨激昂的一番话,所有人都愣住。那些护卫都是跟在自家大人身边的人,多多少少知道这位施大人的来路,更何况人家护送一个人回皇城,需要官员护送的,用脚想也能想明白,不是皇子就是公主。
“陈夫人,稍安勿躁,施大人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有官员的护卫看不下去,提醒了一嘴,换来却是更为惨烈的辱骂。
“你算老几?不过是那些官员手底下的狗!你们家大人见着我们陈家,都要礼让三分!”
这种话已经不是让那一个护卫不悦,在场属于官员的护卫们个个是脸色铁青。
“哈哈哈哈……”
半空中回荡着红鬼阎王的笑声,猖狂至极。而他只是一个拂袖,吊着的几个人纷纷转醒,睁眼瞧见自己悬在半空中,有人又被吓晕过去。
“救命!来人啊,救我!”
“救命!”
被吊在空中还算清醒的几人,朝着地上求救。吓晕的那个,又被弄醒,接受自己的处境后照样大声喊着救命。
“施大人,如何啊,你要怎么救?”
低沉的声音直指施修斐,俨然一种对峙的状态。
施修斐仰着头看着,视线游移在被捆的几人身上,而后转到红鬼阎王那张脸上,目光始终平淡如波:“施某不会武,只能让我的护卫代劳。”
他这话一出,暗卫从腰间拔出软剑,不由分说地就朝半空飞去。
暗卫手中的软剑光影翻飞,一道道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周围生长的参天大树,树叶凋零。只要有心,便会瞧见每片树叶被一分为二。
而使用别人的剑,红鬼阎王剑上森然的寒气也丝毫不弱,抵抗间,两者的剑气将他们笼罩。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
二人不分伯仲,却在下一瞬,施修斐的暗卫被逼退至地上,停在了施修斐身边。
“没用的家伙。”
陈家夫人在一旁冷言冷语,不留情面地嘲讽着。
“没劲,你们找人与我打上十次,也是斗不过我,”飘在空中的红鬼阎王,手中的剑身往下一抛,又立在地上,“施大人,不如我们二人玩一场游戏,你赢了便可救下一人,我赢了就杀一人?”
说得极为轻巧,可是在旁人听来,这就是个邪魔,把人命当儿戏。
施修斐扯了扯嘴角,目光平静:“好啊,说说你的游戏规则。”
随口应下的施修斐,一身轻松,就连看半空中飘着的红鬼阎王也是兴致缺缺,仿若这本就是极其无聊的事。
可是众人脸色一变,陈夫人怒气冲冲往施修斐身前走,眼瞧着要挨巴掌,被暗卫拦了下来。
“你怎么敢!那是人命!”
施修斐仿佛没听见陈夫人的怒吼,波澜不惊地看着红鬼阎王,等他开口。
“我会说出这几位的罪证,有真有假,还请施大人判断是真是假,五个罪证为一轮。若你错了,我便杀一人,若你对了,我承诺你有一人在此轮可不被杀。”
目空一切的语气。
任谁听了都会怒火中烧。果不其然,最先愤怒的,便是在半空中悬着的各位大人。
“狗东西!”
一声怒喝,恶狠狠瞪着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你个邪物!要杀要剐动手便是,弄些侮辱人的玩意儿污蔑我等,你就是个见不得人的怪物!”
中气十足的辱骂,却一点不影响红鬼阎王。他与施修斐隔空对视,仿佛两座冰山。
“施大人,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