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德运无奈道:
“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皇帝,连灾民喝水的问题,都要去解决的!”
“这是旱魃火灾,旱魃不走,谁都无法凭空变出更多的水!”
简而言之。
就是,摆烂!
给了粮食后,百姓是死是活,就不关朝廷的事情了。
姬无双大怒:“那么百姓,将如何看待朝廷?”
孙长河道:“朝廷不会行云布雨!”
姬无双看向王叔承。
这位打算支持她的国丈大人,此时也不敢开口。
水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姬无双心头气坏了。
这么一来,她岂不是白白耗掉了一万石的粮食,结果还是没赚到声望?
这不是血亏吗?
孙长河道:“请陛下下旨,别让钦差再肆意妄为了!”
“请陛下下旨!”
文武百官,纷纷作揖喊道。
齐王安静地站在左前方,一脸玩味地看着姬无双。
赈灾这种事,对士大夫来说,可以是肥差,也可以是苦差。
文武百官不傻,自然能看出来,现在的傀儡皇帝,开始想要收拢皇权。
姬无双想要通过赈灾收获声望!
那么所谓的肥差,就是苦差。
姬无双不得不痛苦憋屈地妥协。
“既然如此,朕……”
“报!”
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呐喊声。
“京东路济南府急报!”
文武百官脸色大变!
“急报?难道灾民造反了?”
姬无双心头一颤,
道:“传!”
魏公公喊道:“传!”
传令兵急匆匆冲进金銮殿,掠过满朝文武,跑到了最前方跪下。
“参见陛下!”
“说!”姬无双喝道。
她的心头,在发颤。
三十万灾民造反,叶枫手里的五百名锦衣卫还分散出去了。
现在的叶枫,怎么办了?
传令兵道:“陛下,灾民动乱!”
孙长河先是一愣,接着狂喜。
“灾民果然造反了!”
“叶枫这个钦差,到底都做了什么,竟然让灾民失控!”
“让他去赈灾,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请陛下,将叶枫斩首示众,以平灾民之怒!”
群臣纷纷叫喊道。
他们乐坏了。
尤其是齐王。
现在姬无双手下可没几个人,锦衣卫和叶枫,可都在济南府。
灾民造反!
姬无双手里这一支军队,怕是全都要折进去。
姬无双龙袍之下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指甲不觉间,已经刺入皮肉中,鲜血直流。
叶枫,朕的福将!
就在她心中痛苦的时候。
传令兵赶紧道:“错了,错了!”
“俺要传的消息,不是这个!”
“请陛下看急报!”
说着,他把怀里的一份加了胶的信件,举在了头顶。
魏公公见状,赶紧冲下台阶,把信件拿来,再跑回高处,递到姬无双面前。
姬无双忍着悲痛,拿着信件的时候,还停顿了片刻。
过了会,才鼓足勇气,撕开了信件封口。
可当她看到内容的时候,悲伤的表情,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文武群臣,看着姬无双的表情,都很困惑。
小皇帝的表情,这是几个意思?
王叔承忍不住好奇心,问道:“陛下,济南府发生了什么?”
姬无双把信件递给魏公公,道:“递给丞相看看!”
魏公公赶紧把信件送下去,递给王叔承。
王叔承赶紧摊开阅读,看完内容后,表情也同样变得无比复杂。
孙长河、齐王等人,突然都有一种不妙感。
发生什么了?
灾民动乱,陛下和王叔承,不应该暴怒吗?
然后就要想办法,筹集兵马,镇压灾民!
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像是三分错愕、三分诧异、三分轻松,还带了一分幸灾乐祸?
孙长河道:“王相,能否给我看看?”
王叔承把信递给了孙长河。
左前方,齐王也察觉到不对劲,探头探脑的。
实在是姬无双和王叔承的反应,太奇怪了!
前方,各部尚书,很快都翻阅了一遍。
齐王咳嗽了一下,这些人才想起来,把信件递给他。
姬无双幸灾乐祸的眼神,投到了齐王身上。
齐王看完后,整个人愣住了。
“该死的灾民!”
“陛下,这些灾民,已经演变成了强盗!”
“请陛下严惩不贷!”
姬无双幽幽道:“根据唐晶和叶枫同时调查,可以确定,这不是灾民!”
“齐王,你为何要污蔑那些穷苦百姓?”
齐王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后方顿时议论纷纷。
终于有个御史大夫忍不住,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陛下、宰相大人,别再卖关子了!”
王叔承咳嗽了一声,道:
“今日早上,济南府兵发现,济州赵家上下八百余人,除了主脉家族成员,其他包括六百家丁,全部被杀!”
“赵家的粮食、财物,被席卷一空!”
全场哗然。
“谁干的!”
“该死,请陛下彻查,这些灾民翻了天了!”
满朝文臣暴怒吼道。
他们背后,可都是地主家族啊!
闹一次饥荒,就被灾民冲进族地灭了全族。
这种头一开,以后可怎么办?
必须扼杀!
姬无双没好气道:“住口!等王丞相说完!”
王叔承咳嗽了一声,道:
“这件事,事出有因!”
“昨日,赵家管家赵丁,想要占赈灾粮的便宜!”
“把农庄中数百农奴,派遣至城门口,骗取米粥食用!”
“那些农奴,吃完米粥后,却被其他灾民发现,他们面色更加红润,身体更加强壮!”
“于是就有灾民,跟踪他们,一路到了赵家!”
“这些灾民,大概有六七千人!”
“而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灾民就与赵家发生冲突,将赵家洗劫一空!”
“等济南府兵与锦衣卫赶到的时候,这些灾民全部逃光,全部混入十万灾民当中,完全不见了踪迹!”
说到这,王叔承顿了顿语气,道:“钦差调查后,怀疑是那些农奴,把灾民引回了赵家,并挑拨灾民攻占赵家!”
“如今,那些农奴的卖身契,全都不见了踪迹,换句话说,那些农奴,也混入灾民之中,不仅难以搜查,还成了自由之身!”
金銮殿上的文人,全都傻了。
程德运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甘心的道:
“这么说来!”
“这都是那些农奴,在监守自盗了?”
王叔承道:“目前是这个结果,如果诸位不信,本相建议,再派一名钦差,前去调查!”
全场文人,憋得别样难受。
龙椅上,姬无双面色恢复了平静。
心头却似猫挠一般发痒。
昨天晚饭后,兰若就骑龙马回京城。
济南城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会不会是叶枫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