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西月书主仆二人走在街上,与白芷聊得正高兴时,她忽然看见前方一人有些眼熟,仔细一看竟是云非鹤。
想到之前云非鹤救自己的情形,以及先前云非鹤的种种行径,西月书心里顿时生出一计。
“哎,小姐,你去哪儿……”
西月书忽然身形不稳的朝前走去,吓得白芷脸瞬间就白了,急得一边喊一边追上去。
此刻云非鹤正有事交代展裕,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娇小的人儿就忽然撞进怀里。
“你……”
看清怀里的人是谁,云非鹤先是一怔,随即便不悦的皱起了眉。
“你喝醉了?”
西月书傻笑着摇了摇头,在云非鹤扶住自己时,强撑着做出一脸认真的表情说道:“我没醉,我……千杯不醉……”
见她这副模样,云非鹤神情有些异样,偏头看向追上来的白芷:“你家小姐跟谁喝的酒,醉成这样,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白芷被骂得一脸懵,方才小姐明明还清醒得很,怎的这会儿突然就醉成这样了?
“云大人……”
西月书抬手挑起云非鹤的下巴,双目迷离的盯着他道:“几日不见,你好像……变得更俊朗了。”
“云大人,你帮了我好多次,我……感激你,你有没有……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展裕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见自家大人盯着西月书不说话,当即就上前想要把西月书拉开。
“不用。”云非鹤抬手阻止了他,随即望着醉眼朦胧的西月书轻声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西月书摇晃着摆了摆手,“不要,我不回去,我要你陪我……喝酒……”
见他不说话,西月书心下一狠,抓着他的手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闻言,云非鹤下意识怔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我还以为你看不来呢……”
听到云非鹤说的这句话,西月书心上猛地一颤,但她很快便恢复清醒,云非鹤这么说一定有别的目的。
不过他这么配合自己,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是装的?
西月书本意是打算借着眼下酒劲试探云非鹤,但如今看来不仅套不出有用的线索,反而还有被识破的风险,如此便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
计划失败,西月书不动声色的给白芷使了个眼色,好在白芷聪明,立马就会意了她的意思。
“云大人,我家小姐方才多喝了几杯,眼下醉得说了胡话,还望云大人海涵。”
说着,白芷直接扶过西月书,“奴婢这就送小姐回府。”
西月书配合的靠在她身上,断断续续道:“回……家,我要回家……”
见状,云非鹤没有多言,“你们两个护送西小姐回将军府,务必看着她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是,大人。”
身为侍女,白芷也没有资格拒绝,于是识趣的向云非鹤行礼:“多谢云大人。”
望着西月书的背影,云非鹤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这时,展裕上前低声询问:“大人方才为何要那么说?万一西小姐误会……”
云非鹤抬手打断了他,随即瞟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侍从,“三皇子至今还未打消怀疑,说话小心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听到这话,展裕瞬间就明白了,看来得尽快找个合理的由头把三皇子安插在大人身边的眼线铲除。
当天夜里,西月书睡得昏昏沉沉时,忽然感觉到一阵陌生的气息,其中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那气息让她感到紧张,仿佛山林间的猛兽一般,让她猝不及防从睡梦中惊醒。
“呼……”
西月书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处不停的起伏着,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床侧有个人影。
“谁?!”
西月书吓得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摸到枕头下的银针与药粉,直接朝人影扔了过去。
只见那人影躲闪了一下,似是避开了银针,但是却没有避过药粉,抬手遮住脸咳了几声。
“云非鹤?”
西月书听出了此人的声音,借着旁边桌上烛台照过来的烛光,然后就看到云非鹤正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我房中?卫大哥呢?”
自回到将军府后,卫御每晚都会安排人守在她院中,今日则是由他自己值守。
云非鹤扫了扫身上的粉末,淡淡道:“我让人将他引走了。”
正因为卫御被护卫引走,云非鹤进来的时候才能畅通无阻,因此西月书才一点察觉都没有。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
“你……翻墙?”
西月书有些诧异的看着云非鹤,难以想象他竟然会做这种事,平日里一副男女有别的模样,如今却不顾礼节闯入女子房中。
真是个两面三刀的登徒子。
“西小姐看起来不太高兴。”
云非鹤语气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仿佛当下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见他如此不识趣,西月书也没给他好脸色,冷哼了一声:“若是你半夜醒来,发现有个人在床边盯着你,你能高兴到哪儿去?”
听见这话,云非鹤无声的勾了勾唇,盯着衣袖上的粉末:“这是什么?”
西月书避开他下了床榻,将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披好,敷衍道:“这是师父给我的,以防哪天我遇上歹人,可用来自保。”
说罢,她将一粒药丸递给云非鹤:“没成想第一次就用在了云大人身上。”
望着她手里的药丸,云非鹤微微挑了下眉,“这是什么?”
“都说了那药粉是我用来保命的,云大人既然染上了,自然是要服用解药的。”
见他仍旧一无所动,西月书轻蔑一笑,“怎么,云大人不信我?”
二人对视了片刻,云非鹤接过药丸吞下,却再次警告起她:“我的手段想必你也听说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我这儿耍什么心思。”
西月书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一脸无辜的摇头:“恕臣女愚钝,不懂云大人的意思。”
“今夜分明是大人您翻墙入室,动机不纯,怎么大人反倒怀疑我耍心思了?”
事实摆在眼前,即便云非鹤怀疑自己是在演戏,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戳穿她。
见他理屈词穷,西月书当即抓住机会质问道:“不过有一事我倒是想问问云大人。”
“这段时日云大人多次故作与我关系亲昵,让人误以为大人钟情于我,无端给我造成了许多困扰。”
“不知大人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云非鹤并未立马回应,虽说他们先前已经达成了合作,但他至今还没有完全相信西月书。
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眼下还是继续隐瞒为好。
“西小姐误会了,先前种种不过是巧合而已,并非是我故意为之。”
说到此处时,云非鹤起身向西月书走近,随即在她身前站住脚,目光晦暗的与她对视。
“不过,即便是我故意的,你又能如何呢?”
西月书感觉到他的威胁,正欲开口反击,却被云非鹤抢先了一步。
“总之,你最好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尤其是在我背后搞鬼,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与你在意之人今后是否还能安稳度日。”
话落,二人依旧注视着彼此,这时云非鹤忽然抬手想要触碰西月书,却在手指即将要碰到她的脸时倏然停下。
“祝你做个好梦。”
西月书望着他转身离去,直至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吓得瘫软在地。
竟然让云非鹤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房间,她真是太不小心了!
还有,云非鹤看穿了她白天的把戏,知道她装醉试探自己,所以才大半夜跑来警告她。
看来,云非鹤确实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