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书去偏厅换上一身素雅白裙渐近时,徐婧媗的舞堪堪到收尾的阶段。
这支舞堪称一绝,她舞姿柔美,笑容娇媚百态。
就连收场时,亦是尽显风光无限。
高位之上的凌九昭,也在不停打量徐婧媗,眼眸中的赞赏之意,清晰可见。
西月书手持一把长剑入内,欲要借机舞剑,却被府中侍从直接扣下:“在太子殿下跟前,不得舞刀弄枪。”
西月书前阵子跟着母亲学武,也学得刚柔并济,本是想借机献上剑舞,却不料有人阻挠。
无奈之下,西月书只得将佩剑卸下。
她在院中打量一二,瞥见池塘边迎风而起的垂柳,西月书心思一动,当即随手折断一根枯败的枝条。
从侍从身边经过,西月书有意扬起手中的枝条:“这应当不逾矩吧?”
只见那人尴尬地笑笑,连忙点头:“西小姐请。”
众目睽睽下,西月书上前两步。
她手执柳条,伴随着鼓点声,手腕轻转,那枝条似是被赋予了生命般旋转。
以柳代剑,只见西月书衣袖舞动,身轻如燕。
鼓声愈快,白纱长裙随风飘动,翩翩起舞间,却透露出飒然洒脱之意。
徐婧媗的舞虽好,与西月书这剑舞相比,气势和技巧倒是远远差了一大截。
不等凌九昭宣布结果,徐婧媗因嫉妒眼红,她腾得一下子站起身,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又恨恨地咬着牙:“西月书,你给我等着!下一次,我定要赢过你!”
先前京城盛传,西月书无才无德,受众人耻笑。
今日一见,她不仅精通琴艺,就连舞艺也是一绝。
这样貌也极其出挑,风姿绰约,令人难忘。
眼波流转之间,更是勾人心魂。
凌九昭眸色渐暗,他望着西月书,道:“虽说徐小姐已经退下,但今日这比舞总该有个结果,本宫宣布,西小姐的舞姿更胜一筹,堪称绝妙。”
末了,凌九昭仍旧不忘自己筹措诗会的缘由。
“本宫身为太子,往后在朝堂之中做事,若有什么思虑不周之事,还望诸位多加警醒,日后也望各位多多支持本宫。”
凌九昭这般开口,看似轻描淡写,但实则是在借机敲打无心听命于他的人。
尤其是云非鹤。
“云尚书堪称朝堂中最公正廉明的,往后,本宫也得好好向云尚书学习一二。”
“将来,本宫便有劳云尚书关照了。”
如今之际,西月书与云非鹤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二人得共进退。
更何况西月书还指望云非鹤来报复凌九昭。
见云非鹤默不作声,西月书打算站出来替他辩护。
云非鹤微微蹙眉,瞥了眼西月书,紧接着不急不缓地起身。
他上前两步行礼,故作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如此重视,云某实在惭愧。”
“云某事事以家国为己任,牢记圣上的嘱托,断然不会有违为官之道的初衷。”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了。
太子确是将来的储君,但当今圣上身康体健,太子便在府中筹措诗会,明里暗里地招揽人心,实乃稀世罕见之事。
碍于凌九昭的身份,在场的人不敢妄言。
这诗会最终自然草草结束。
西月书原是打算在偏厅换下舞裙,再随白芷一道离开太子府。
不成想,西月书换上寻常的衣裳走出去,便瞧见了在院中端坐着的凌九昭。
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心中生出些许鄙夷。
凌九昭这厮莫名其妙地找过来,意欲何为?
西月书环顾四周,也不见白芷的踪迹。
凌九昭轻笑一声,慢步走近的同时,有意无意地撩拨起西月书。
“西小姐今日真是出彩,本宫委实没有想到你竟是如此才华横溢,与旁人口中所说的,截然不同。”
瞧着面带笑容的凌九昭,西月书心中作呕,恨不得上前撕毁凌九昭这副伪善的模样。
可面上,西月书依旧淡然如水。:“太子殿下博学多识,理应知晓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不该这般私下相见,若是被旁人瞧见,定会影响小女的声誉。”
她退后两步,有意躲避凌九昭的靠近。
为避免凌九昭得寸进尺,西月书又道:“若太子没有别的事吩咐,小女便先行告退。”
怎会无事?
自从凌九昭看过了西月书的曼妙舞姿,他便觉得心里痒痒得紧,也迫切地想要将西月书收进囊中。
“书儿,先前的事都是误会一场,你尽管放心,在本宫这你永远都是当之无愧的太子妃。”
西月书嗤笑一声,也懒得装下去:“太子殿下,您说得还真是轻松。”
她冷眸微眯,素净嫩白的小脸上尽是肃然。
“您当初和西月苓勾搭在一起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是您即将过门的太子妃?”
嘲讽过后,西月书瞥见了不远处的云非鹤。
他是何时来的?
西月书虽不知云非鹤暗中窥探了什么,但为避免和凌九昭发生正面冲突,她还是疾步匆匆地走过去:“云尚书,您且等等——”
听着这清脆的女声响起来,云非鹤不由扶额,只得硬着头皮地停下脚步。
走到云非鹤跟前,西月书很是诚挚地开口称赞:“云尚书今日的诗作真是不错,小女尤为钦佩。”
闻言,云非鹤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席位靠前,与旁人作诗时,仅一瞥,便能够瞧见西月书吊儿郎当的模样。
诗会期间,她心不在焉,定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母亲事先叮嘱小女,若是有机会见到云尚书,定是要好好地感谢云尚书大义凛然,还帮忙调查府中的这些腌臜事。”
西月书照例与云非鹤搭话。
她适才便已经和凌九昭撕破脸皮。
若凌九昭动怒,不顾一切地将她扣下来,她势单力薄,定然逃脱不得。
但云非鹤的身份特别,凌九昭定会忌惮云非鹤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西月书此举,无非是打算借助云非鹤,脱离困境。
“那西小姐打算如何谢本官?”
云非鹤一改往常,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是道谢,大小姐也理应拿出谢人的态度吧?”
西月书耸着肩膀:“云尚书不是一向自称是公正廉明的好官吗?岂能与小女讨要谢礼?”
二人一路说着话,一路往外走。
凌九昭聚气凝神,望着西月书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和痛楚。
西月苓来时,便瞧见凌九昭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娇笑着,抬起手挽着凌九昭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询问一二:“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从前凌九昭宠爱西月苓,他对她的喜欢难以言喻。
可今日凌九昭的态度大有不同。
纵使听见西月苓的话,他仍是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眼中透露出丝丝怒气,显然不顺意。
“本宫还有公事要忙,你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