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镇关侯府外,西月书望着矗立的侯府大门,内心不禁百感交集。
当初随母亲一同离开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会踏足此地,这个对她来说只有痛苦的地方,是她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神医请。”
西月书跟随管家前往老夫人院中,途中看到下人们一个个神色紧张,仿佛侯府发生了什么大事。
得知神医来了,西禹钦放下手中公务迎接,正好在老夫人院中遇到西月书。
“劳烦神医亲自跑一趟,在下带您进去。”
西禹钦主动提出要给自己带路,西月书并未拒绝,如今她是神医,自然要有神医的傲气。
来到老夫人房中,一股浓厚的中草药味道席卷而来,西月书轻轻嗅了嗅,心道:看来外界说老夫人病重不是假的。
“母亲,我把神医给您请来了。”
西月书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即走到床榻前,看见原先神采奕奕的人如今却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心中并无太大感觉。
检查了一番后,西月书发现她并非是生了病,而是受到惊厥才会如此。
“侯爷,老夫人这般状况可是有三日了?用了何药?”
只见西禹钦想了想,回道:“算上今日,刚好三日,至于用了什么药……”
“管家,快把老夫人的药方拿来给神医看看。”
西月书接过管家递来的药方,扫了一眼后,她端起一旁还未喝完的药碗闻了闻,立马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侯爷可是被人骗了,这药……不太真呐。”
西禹钦瞧见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脸色大变,“这话何意?难不成……这些药都是假的?”
西月书将药碗放回盘中,语气淡淡道:“方才我看了,药方没有问题,不过这药嘛……”
“若这药里的药材为真,只要老夫人每日按时服用,老夫人的病不会变得这般严重,侯爷懂我的意思吧?”
西禹钦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当即大怒:“到底是谁?!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以假乱真!”
他看向一屋子伺候的下人,最终目光定格在管家身上:“你给本侯老实交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负责采办老夫人的药?”
“侯……侯爷恕罪,老夫人的药是老奴采办的。”
只见管家吓得颤颤巍巍的磕头求饶,顿了顿,又辩解道:“但老奴都是按照药方买的,应该不会是假的。”
这时,西月书忽然见他看向自己:“会不会是神医认错了?毕竟这药材多有相似之处……”
闻言,西月书眉眼一挑,随即轻笑出声:“头一次有人质疑我的医术,看来‘神医’这个名号,我好像确实还担不起啊。”
西禹钦自是清楚‘神医’的实力与地位,听见她的话后连忙躬身行礼:“您说的哪儿的话,您的医术天下人皆知,怎么会担不起‘神医’这个名号呢。”
西月书对他的恭维不予回应,只见下一刻他便转身一脚踹在管家肩上:“满口胡言乱语,神医的医术可是你我能置喙的!还不给我老实交代!”
管家被踹得摔在地上,心知西禹钦的手段,也不敢再有所隐瞒,急急忙忙的爬起后再次磕头求饶。
“侯爷恕罪,老奴……老奴全都是按照林姨娘吩咐的去办,老奴也没想到会害得老夫人变成这样,老奴知错了……”
只见西禹钦眉头一皱,“林姨娘?是她让你把药换成假的?”
“是的,老夫人刚病那会儿,林姨娘说药方上这些药太贵了,况且……况且老夫人病的也不中,索性就换些药效相同的药就行了。”
听完管家的话,西禹钦已是满腔怒火,沉声道:“好啊,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不把本侯放在眼里了,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来人,立马去把林姨娘带过来,本侯要亲自审问!”
西月书没想到还能看出好戏,索性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一边给老夫人写药方,一边等着看林雅如何被收拾。
片刻后,只见林雅跟随下人急匆匆而来,进屋看到脸色阴沉的西禹钦,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侯爷,您叫妾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雅问话时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对上西月书的目光时愣了一下,但也没过多放在心上。
只见西禹钦目光沉沉的瞪着她,下一刻猛地拍桌而起:“你还有脸问!我问你,是不是你私自换了母亲的药?”
听到这话,林雅当即吓得浑身一颤,想也不想的否认:“不是我,侯爷,我怎么可能换老夫人的药呢。”
“这些年我为侯府尽心尽力,对老夫人更是悉心侍奉,我怎么会害老夫人呢,侯爷一定要相信我……”
林雅本想着利用他对自己的宠爱像往日一样蒙混过关,殊不知管家早就已经把她招了,因此西禹钦此时看她的眼神尤为厌恶。
“你还不承认?管家把什么都说了!”
西禹钦当众拆穿她的伪装,满脸恼怒的斥责:“要不是你换了药,母亲的病不会这么严重,若非今日我请来神医替母亲医治,母亲怕是就要被你的假药害死了!”
这时,林雅才知道旁边坐着的人是神医,难怪西禹钦会发现药被替换了。
“侯爷,妾身知错了。”
林雅索性跪在西禹钦面前认错,这两日她一直忙着安排借种的事,忘记了盯着老夫人这边,然而现下说什么也为时已晚了。
不过,她可不会轻易就被安上谋害婆母的罪名。
“侯爷,妾身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要是有其他法子,妾身也不愿意让老夫人遭这份罪啊……”
西禹钦一听她这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什么叫迫不得已?难不成是有人逼着你这么做的吗?”
“如今这侯府是你在主事,本侯可曾干涉过了?你现在说是迫不得已,我看分明就是你满心算计!”
似是没想到西禹钦会如此看待自己,林雅当即就不忍了,从地上起身反驳道:“侯爷说我满心算计,那侯爷可曾想过我这半年来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当初宋柔离府的时候,把府里的家当都带走了,侯府的库房早就亏空入不敷出了。”
“除去府中的开支,侯爷还时常在外面宴请同僚,若非我每月拿出自己的银子贴补,开源节流过日子,侯爷回到家怕是连肉都吃不上了!”
当着外人的面捅破家丑,西禹钦顿感脸上无光,当即就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当初若不是你怂恿,我会把宋柔赶走吗?”
“是你说你能打理好侯府,我才事事交由你操办,如今倒好,你竟克扣到母亲的药钱上了……”
西月书觉得狗咬狗的戏码,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起身道:“看来侯爷还有家事处理,我也不便在场,药方我已经写好了,只需让老夫人按时服用即可。”
她将药方放在桌上,随即起身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西禹钦让管家代为送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