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皇上收了外祖父的兵权?”
西月书诧异的望着卫御,转头看向母亲:“虽说此次是舅舅行事不妥,但做错事的是太子,外祖父顶多也就是教子无方,皇上为何要收回兵权呢?”
闻言,宋柔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圣意难测,谁都不知道皇上究竟在想什么。”
西月书心情顿时沉了下来,究竟是皇上早有此意,只是借机发难,还是有人在皇上面前唆使的呢?
“卫大哥,外祖父现在在哪儿?”
“将军回来后先是惩罚了大公子,然后便独自去了书房,此时应该还在书房中。”
西月书略一思索,对母亲说道:“外祖父刚失了兵权,心情恐怕不太好,我去看看他。”
宋柔本想待会儿亲自去一趟,如今见她主动要去安抚父亲,便遂了她的意思。
“好,你去吧,跟你外祖父好好聊聊。”
“母亲别太担心了,外祖父不会有事的。”
书房中——宋世镜正在整理兵册簿子,如今既已交了兵权,相关诸事也需在短时间内上交皇上。
“叩叩……”
“谁?”
“外祖父,是我。”
“进来。”
得到回应,西月书便推开书房门进入,白芷端着药膳跟在她身后。
“外祖父,我方才做了药膳,送过来给您尝尝。”
白芷将药膳放在桌上后,识趣的离开,并顺手将书房的门关上。
闻言,宋世镜立马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向西月书走近:“行,我尝尝。”
西月书将药膳盛到小碗里,恭敬的递到他面前,“,这道药膳是我根据您的体质做的,可以有效改善您的旧疾。”
外祖父多年上阵杀敌,身上多是刀剑的伤,再加上一直镇守边疆,风吹雨打致使身上的伤时好时坏,如今早已变成了顽疾。
“是吗?那我可要多吃点。”
接过她手里的碗,外祖父先是尝了尝味道,随即一口气便吃了小半碗,看上去对这道药膳还算满意。
西月书见他很是喜欢,于是又给他添了不少,“外祖父,如今您不用再上阵杀敌,往后我便给您多做药膳,只要您坚持一直服用,我保证您的体质会恢复到二十年前。”
闻言,宋世镜微微一怔,随即将碗放在桌上望着她道:“你都知道了。”
西月书忽然被问话,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外祖父的意思后,如实点了点头:“嗯,方才听卫大哥说了。”
“外祖父为了安朝百姓,守护疆土数十年,如今却不得不交出兵权,我与母亲都很担心您,所以才借着这道药膳来看您。”
听见她的这番话,宋世镜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你还真是外祖父的贴心小棉袄。”
闻言,西月书勉强笑了一下,“其实手握兵权未必是好事,外祖父您且宽心些,往后咱们还有机会再……”
话还未说完,只见外祖父神情沉重的摆了摆手,“罢了,兵权已经交回到皇上手里,我便不会再拿过来。”
说着,外祖父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外祖父知道你是在宽慰我,你放心吧,外祖父历经沙场多年,有些事情早已经看破了。”
“今日皇上以当初是我举荐凌九昭为太子,明面上是想让我自己认错,但实际上却是利用此事逼我交出兵权。”
外祖父说到此处时,西月书见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皇上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如此,那我便遂了皇上的愿,如此二者皆好。”
宋世镜想的很简单,只要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失了兵权不算什么。
但是西月书并不这么认为。
宋家世代为将,即便没有兵权,外祖父在军中的影响力也不小。
如今皇位之争风起云涌,皇家子嗣个个居心叵测,外祖父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想要保住宋家,唯有找到可以倚靠的靠山,如此才能避免灾祸。
“外祖父能这么想,书儿便放心了。”
西月书倒了茶端给他,继续说道:“待事情了结,外祖父可否带着我与母亲一同回南方老家?”
“听说那儿四季如春,相邻相亲待人和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可以种地赏花,那般场景想想都觉得十分惬意。”
宋世镜听见这一番话,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家长的景色,心中甚是怀念。
“书儿所想,正是外祖父所想的。”
宋世镜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又主动跟西月书说起自己年少时的趣事,看上去似乎并未因失了兵权受到一丝影响。
见他如此,西月书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好奇皇上会将兵权交到谁手里。
翌日——
“母亲,今日崔姨母约您出游,想必是想与母亲畅谈一番,我跟着来会不会不合适啊?”
西月书看着马车外的景色,自上次与外祖父和母亲一同狩猎后,她便没有再来过这山林里,眼前这番景色倒是让人十分心旷神怡。
倚靠在一旁的宋柔见她如此开心,笑着宽慰道:“你想多了,你崔姨母向来喜欢热闹,她又喜欢你,看到你自然是欢喜的。”
闻言,西月书便也不再多想,转而与母亲谈论外祖父被收回兵权一事。
“依我看,皇上应是担心外祖父功高盖主,怕他又异心,故而才趁机收回兵权的。”
相比起西月书,宋柔毕竟年长些,对朝中之事的见解亦会更多。
“你外祖父这些年虽没有在边疆镇守,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并未减少,皇上心有顾忌是难免的。”
“收回兵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皇上可能还会有其他动作,所以今后无论何事,我们都要小心为上。”
母亲的一番话让西月书的想法更为明朗,看来,她暂时得安静一段时日,不宜妄动了。
母女俩说话间,马车已来到目的地,西月书先行下了马车,随后又搀扶母亲下来。
“这儿风景怡人,崔姨母真会选地方。”
话落,西月书听见母亲说道:“以前我还未跟随你外祖父上战场杀敌时,时常与你崔姨母来这儿。”
“今日一看,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见母亲突然感伤,西月书忙挽住她的胳膊:“母亲,今日这么好的天气,咱们就别想那些伤心事了。”
“一会儿你和崔姨母好好聊聊,我呢,一定不会打扰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