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苑,西月书站在屋檐下想事情时,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结果刚抬头便对上云非鹤的目光。
“西小姐要走了吗?”
西月书先是向他行礼,而后点头道:“是的,不过不只是我,还有我舅舅。”
闻言,云非鹤心中一瞬间有些异样,随即转头看向从屋中走出的宋其豫:“宋公子伤势未愈,若是这会儿回去,怕是不好跟宋老将军交代。”
不等宋其豫开口,西月书抢先说道:“舅舅的伤势已好大半,下床走动不成问题。”
“外祖父早已怀疑舅舅行踪,再躲着也不是办法,何况我们已经叨扰云尚书许久,不好再待下去了。”
云非鹤立在原地沉默不许,看出她心意已决,于是便没有继续再劝。
“也好,那我让展裕护送你们回去。”
“多谢云尚书。”
宋其豫望着两人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如此一看,这两人关系似乎不简单啊。
因宋其豫伤势还未痊愈,不便行走回将军府,云非鹤周到的派了马车护送。
一向待人冷漠的云非鹤竟突然如此体贴,西月书心里感到有些意外,但她清楚这不过是假象罢了,云非鹤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
“这段时日多谢云尚书费心,日后云尚书若是有何需要,我定不会推脱。”
西月书主动道了谢后给宋其豫使了个眼色,好在这人也不算太傻,会意后立马向云非鹤行礼道谢。
云非鹤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内心疑惑为何宋其豫一个长辈会对西月书这个小辈言听计从,“西小姐不必客气,咱们之间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西月书听到这话莞尔一笑,“云尚书说的是,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走了。”
没有再跟云非鹤继续纠缠,西月书让白芷搀扶着上了马车,虽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但她并未回头。
回府路上,西月书见宋其豫倚靠着马车一声不吭,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些日子外祖父一直在找你,待会儿回去他定然要见你,你……”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宋其豫便打断道:“你没必要担心因为我的事会牵连到你,届时我自会跟父亲说清楚,不会拖累你。”
“你放心,不管是溪娘,还是太子,我都会实话实说。”
见他总算是聪明了一回,西月书悬着的心这才逐渐落下,“既如此,那我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了,外祖父这些天看不到你,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虽说平日里外祖父对你严厉些,但总归是为了你好,等日后你就能明白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宋其豫其实对宋世镜一直心有不满,毕竟少年郎总是轻狂些,可这些年他被压制得太久了,以至于忽略了宋世镜对他的关心。
眼下听到西月书的话,宋其豫内心不禁有些动容,“我是他儿子,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门儿清,用不着你来跟我说这些。”
说完话,宋其豫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西月书,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失了面子。
西月书见他如此便也没再说话,直到回到将军府,他们才刚走到院子,就见管家疾步跑到他们面前。
“少爷,老爷交代若是您回来了,就让您立马去书房找他。”
宋其豫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他没有跟西月书打招呼,面无表情的转身就朝书房走去。
西月书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问管家:“外祖父今日心情如何?”
“这几日少爷一直不归家,老爷心情都不怎么好,这不,刚得知少爷回来的消息就命老奴来请少爷了。”
“我能去看看吗?”
“这个,老爷没有交代……”
“万一他们俩吵起来,兴许我还能劝一劝呢。”
西月书说出自己的顾虑后,见管家还在犹豫,正欲再劝时却见管家点头应下了。
要说宋世镜这辈子最疼爱的人是谁,当属宋柔,除此之外便是西月书了,这一点管家心里门清儿。
自从她们母女二人回了将军府,宋世镜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府里上下的氛围也比往日轻松许多。
来到书房外,西月书并未进去给宋世镜请安,她静静地等候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宋世镜训斥的声音时,心中并没有太大波澜。
“小小姐,这……要不要进去劝劝?”
西月书闻言摇了摇头,对管家说道:“外祖父憋了这么多日的火,总该要让他发泄出来。”
“况且舅舅此次做的确实过分,挨几句训斥也能让他有个教训,往后便不会再这样了。”
管家虽然觉得西月书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又不禁感到疑惑,毕竟方才是西月书说要来劝架的,结果真吵起来又不劝了。
片刻后,书房的门开了,下一刻西月书见宋其豫从里面出来,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宋世镜打了。
“少爷……”
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宋其豫挥手拒绝,“不用管我,你进去看看父亲吧。”
待管家离开后,西月书抬脚走上前故作心疼的安慰:“伤的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宋其豫见她关心自己,一时间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轻咳了两声:“我没事,你……你先回去吧。”
西月书知晓他刚被外祖父训斥,身上又有伤,不想在她这个小辈面前失了面子,于是便没有再继续纠缠。
然而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宋其豫的声音,“往后若是你们母女俩手头上不宽裕,不必省吃俭用,大可以跟我说,我毕竟是你舅舅,难不成还能看着你们受苦。”
宋其豫说出这番话在西月书意料之外,她垂眸想了想,点头应下:“是,谢谢舅舅。”
不管宋其豫出自何种目的,眼下都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况且……
西月书驻足回头看着一瘸一拐的舅舅,倘若这一世他能及时醒悟,也算是还了上一世欠下的债。
……
自舅舅回来后,外祖父虽依然臭着脸,但好在不用再担忧了,因此西月书也有空摆弄院里的花草。
“小姐。”
西月书转头看见白芷从外面回来,待走近后,她突然将一纸条递了过来。
“我们在侯府的眼线传信,说西月苓被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西月书将纸条递给白芷:“这些年侯府的开支全靠母亲的嫁妆补贴,如今我与母亲离开,侯府自然就成了空壳子。”
“一个入不敷出的侯府,西月苓敢花五百两买首饰,不被打一顿还真说不过去。”
话落,西月书便见白芷笑了起来,一脸幸灾乐祸的说:“奴婢听说老夫人已经请家法了,不过林姨娘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库请罪,这才让二小姐逃过一劫的。”
听到还有这样的事,西月书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她在白芷耳边低语了几句,紧接着白芷便一脸高兴的跑出了庭院。
不过多时,京中百姓们便沸沸扬扬议论起了镇关侯府,说侯府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早已穷得揭不开锅了,就连侯爷女儿买些东西都要被受罚。
这日,西月书用过午膳后外出,与白芷和卫御在街上闲逛着,正当她为一玉佩发愁不知该如何选择时,忽然看见一将军府下人装扮的丫鬟正满脸急色的向他们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