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西月书那一双漆黑透亮的双眼,云非鹤微不可察地敛下眼眸:“你且说说,如何查?”
西月书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云尚书不如从季溪的身份和来历查起。”提起此事,西月书满脸笑容,“只要知晓她的来历,方可得知季溪从前都得罪过什么人,是否有仇敌想要置她于死地。”
云非鹤缓缓地起身,临行之前,点头应答一声:“这方法,可行。”
得到云非鹤的默许,西月书自然松了口气。
事后,西月书便随云非鹤一并去扶春楼,再将季溪的厢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瞧见西月书亲手操持这一切,云非鹤冷不丁地瞟了眼她:“西小姐大可不必如此亲力亲为,本官已经派人搜查,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
西月书故作镇定,轻笑着应允:“那就有劳云尚书。”
而后,云非鹤强行领着西月书回去。
一味地等消息,自然百般无赖。
西月书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瞄一眼云非鹤。
他这人虽是冷峻,素日也不近人情,偏偏云非鹤的这副模样生得顶顶好。
一身寻常可见的官袍穿在云非鹤身上,竟是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气。
被西月书这般偷看,云非鹤自然有所察觉。
“西小姐这是在瞧什么?”
他轻轻地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案,眼底透露出些许考量的意味:“这毕竟是在刑部,还望西小姐自重。”
上一秒,西月书确实是在欣赏云非鹤的容貌。
可听他这么说,西月书的脸面难免有些挂不住:“云尚书莫要多想,像这般干坐着等消息,委实有些无趣,小女四处看一看,也未尝不可。”
恰在这时,云非鹤身边的心腹展裕快步走来。
“大人,属下依照您的意思,在季溪房内搜查时,确是查出了一件可疑之物。”
他毕恭毕敬地行礼,将手中的玉令双手奉上。
云非鹤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一二,西月书便近水楼台似的接过,她仔细端详着,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凝重的意味。
“若是我记得不错,这本该是太子的玉令。”
西月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既揭露了季溪的身份,也说明了这件事的因果。
云非鹤显然是觉得这事疑点重重,他微微皱眉,抬手将玉令拿起:“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是太子玉令?”
西月书不仅不慌乱,反倒从容不迫地回话:“莫非云尚书忘记了小女的身份?小女毕竟是太子的未婚妻,对于太子之物,自然熟识。”
再回想起皇帝的态度,西月书不忘好心提醒着。
“云尚书,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太子,小女就好心劝说您一句,云尚书还是莫要再查下去,免得最后惹火烧身,落得一身麻烦。”
留下这番话,西月书微微一笑。
“如今时候不早了,小女先行告退,云尚书,保重啊。”
西月书来时匆匆,去时,亦是匆忙。
凝视着西月书渐渐远去的背影,云非鹤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探究的意味。
西月书看见玉令时,好似根本就不意外。
她究竟如何得知,这季溪是太子的人?
正当此时,侯公公依照圣上口谕,匆匆前来召见:“云尚书,圣上有意召见,烦请您立刻跟随老奴进宫叩见圣上。”
云非鹤这边刚刚找到太子玉令,那头圣上便下旨,有意召见他入宫面圣。
这一来二去的,云非鹤很快便明白如今的境况。
说到底,太子实乃圣上的血脉至亲,他就算在暗地里使坏捣鬼,圣上定是会看在这份血脉情深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江山社稷,将来终归是太子凌九昭的。
御书房内,皇帝正翻阅奏折,见云非鹤来了,只随意地招了招手示意。
“云爱卿,你且过来,随朕下完这盘棋。”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面对皇帝地主动邀约,云非鹤不敢不从。
他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低声应答:“微臣遵命。”
云非鹤手执黑棋,处处谨慎小心,他怕行错一步,与机会失之交臂,又怕锋芒毕露,惹得皇帝心生不悦。
这一盘棋,下得云非鹤如履薄冰。
“扶春楼一事,朕已知晓。”皇帝漫不经心地开口,顺手落下白棋:“季溪终归是烟花柳巷之地的女子,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查下去。”
说白了,皇帝有意维护太子。
“云爱卿办案,也该讲究一个孰轻孰重。”
云非鹤的眸色渐渐地暗沉,他面色不改,只低低地应答一声:“微臣明白。”
他手中执棋,心中却是有些不安。
“朕还听说,云家端月前阵子大病初愈,眼下身体已经恢复了康健,可有此事啊?”
一提起云端月的事,云非鹤便止不住地后怕,他最在意的,自然是妹妹的安危。
云非鹤强行掩饰面上的慌乱无措,只轻声应允:“正是如此。”
身为一国之君,皇帝的手眼通天。
云非鹤亦是心知肚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与其继续遮遮掩掩,故意隐瞒实情,倒不如将这些事说清楚。
“皇上,不瞒您说,端月之所以大病初愈,全然是因为镇关侯府的嫡长女帮衬。”
提起西月书的时候,云非鹤悄无声息地抬起眼眸,多看一眼跟前的皇帝。
见他面色不改,云非鹤方才继续说道:“西小姐曾识得一位女神医,幸而那位女神医的医术高超,方才能够治愈端月的肺痨之症。”
云端月的病症,就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位女神医,便将云端月的不治之症医治了,这委实有些稀奇。
皇帝故作漫不经心,只随口说了一句:“竟还有这种事?”
“云爱卿可知晓那位女神医如今的去处?”
如此医术精湛的神医,必然得替皇帝效劳,这也是他今日贸然提出这一茬的缘由。
可云非鹤的确不知晓女神医的下落。
他垂下眼眸,如实回答。
“皇上,先前端月大病初愈时,便想要报答女神医救命的恩情,微臣便派人去查,至今未曾查探到那位神医的下落。”
鉴于云非鹤实话实话,皇帝并未起疑心。
他将手中的棋子放下,轻笑一声。
“云爱卿近日的棋艺确实精湛不少,今日的棋便下到这,朕有些乏累,云爱卿且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