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外伤都处理好了,眼下最难解决的是你体内的毒……”
西月书站在床榻前打量着云非鹤,方才她仔细查看了一番,其实云非鹤中的也不算是毒,而是一种比较少见的药。
这种药在体内流动,不会让人立即死亡,但会侵蚀五脏六腑,若是不尽快医治,中药之人的身体会渐渐衰弱,不出半月也会不竭而亡。
“你有办法吗?”
云非鹤对西月书的医术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不想就这么放弃,因此顺嘴问一句罢了。
“这个嘛……”
西月书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思索着,虽说她已经制出了解毒丸,但那是她上一世在古方上看到的,从未在人的身上实践过,还不知道药效如何。
左右眼下也没有其他法子,不如就先给云非鹤试试,说不定他运气好,这解毒丸刚好就能解了他中的药呢。
“我有办法。”
西月书将留下的解毒丸拿出来,见他一脸狐疑之色,轻笑道:“放心,这解毒丸并非是我制的,而是出自神医之手。”
“临近离京前,神医得知我们一家要南下,特意将这解毒丸赠予我,谨防路上遭遇不测。”
说着,西月书转身倒了杯水,然后将解毒丸递到云非鹤嘴边,“还好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虽然你中的毒暂不致命,但拖久了仍有性命之忧。”
云非鹤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解毒丸吞下,毕竟他如今孤身一人还受了伤,能相信的只有西月书了。
半个时辰后,西月书再次给云非鹤把脉,发现脉象跟方才在山上时相差无几,虽说服用解毒丸后没有恢复,但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因此而暴毙了。
“如何?”
注意到西月书神色不对,云非鹤心情沉了几分,却又见她平静的摇头:“没事,这解毒丸服下后还需时间才能发挥药效,你且先睡一觉,有事明日再说。”
西月书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我跟白芷住一间,有事你喊一声就行。”
见她不像在撒谎,云非鹤心里顿时放松下来,“万一客栈里外有人盯着,你就这么出去了,岂不是惹人怀疑?”
不等西月书反应,云非鹤便掀开被子下床:“你睡榻上,我打地铺。”
看着他从柜子里翻出床被,西月书这才回过神来,想着以云非鹤的性子,怕是死也不会让她睡地上,于是也就没有再推拒。
两人一个睡床榻,一个打地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不多时,云非鹤便听到西月书细微的呼吸声。
他扭头看着床榻上西月书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挺有缘分的,前日在客栈遇到,他都已经避开了,结果今日竟又再次遇见。
更巧的是,西月书竟然救了他。
“呵……”
云非鹤下意识勾了下唇,随即转回头望着屋顶,思绪逐渐飘向了另一边。
此次调查禁药一事,除了展裕,他只带了两个人手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哪儿想到其中一个手下不小心暴露了。
为避免暴露身份,他们只得转移地方,然而却不断有人追击而来,途中展裕为吸引敌人注意力,孤身一人将大半敌人引走。
但因对方人多势众,他不慎中了药,那暴露位置的手下为了弥补过错,将他藏匿在草丛中,然后换上他的外袍将后面追来的敌人引走,如今不知所踪。
此次行动,一切全都出乎他的意料。
“睡不着吗?”
耳边忽然传来西月书的声音,云非鹤愣了愣,一转头便对上西月书清澈的眼眸。
不知是不是屋内烛火太暗的缘故,他竟感觉西月书神色里透着关心,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
“嗯,睡不着。”
云非鹤轻声应了一句,想了想,又反问道:“你呢?方才我见你睡着了,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西月书在床榻上侧躺着,所以他方才是真的睡着了,并非是恍了神?
“出门在外,睡不踏实。”
“我在这儿,你安心睡吧。”
“你?如今你的武力怕是连我都比不上,你还让我安心睡?”
“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太小看我了。”
“呵呵……好吧,我相信你确实还有能力自保。”
“不仅是自保,保护你也绰绰有余。”
虽说云非鹤有点夸大其词,但不知为何,西月书总觉得就算这会儿有敌人杀来,他也会尽全力保护自己。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西月书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于是再次主动开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只见云非鹤思索了片刻,而后忽然坐起身面向她:“我想请你帮个忙。”
见他这么认真,西月书也从榻上坐了起来:“什么忙?”
“还记得在山上我跟你说过有个手下为了保护我,独自引开了追击的敌人吗?我想请你帮忙打探一下他的下落。”
“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无妨,你尽力就好。”
既然云非鹤都这么说了,西月书也不好再推辞,“好,我明日一早便派人去打探消息。”
“你受了伤不宜行动,明日就待在房中,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云非鹤闻言点头应下,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
随后,二人又躺回各自的被窝里,这一次西月书没有再说话。
先前她知道云非鹤装病,猜到他定然是有什么计划,结果今日就遇到他被人追杀并受了伤。
如此想来,他定然在做一件极其隐秘,而且很危险的事。
“都这个时辰了,想来今夜不会有事发生了,睡吧。”
云非鹤的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西月书应了一声后翻身背对着他。
兴许是昨日为了制解毒丸熬了一夜,再加上今日又在山上救了云非鹤,眼下西月书竟感觉十分疲累,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而一向谨慎的云非鹤本想着小憩片刻,却也在药效的作用下,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最后竟也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两人同屋而眠,直至第二日清晨,白芷端着水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