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西月书收到了云非鹤的第一封书信。
本以为信中内容与凌九昭有关,然而两页信纸上丝毫未提及。
信中提到云端月十分想念她,但因身体并未痊愈,不能南下探望,甚是遗憾。
朝堂之事提了几句,但都是无关痛痒的事。
西月书便没放在心上。
……
再见云非鹤是在两个月后,孙江冉与母亲宋柔大婚之日。
西月书花了很多精力撮合他们。
在母亲的默许下,她亲自为二人操办婚事。
西月书正在院中接待宾客,听到白芷说:“小姐,有贵客来了。”
西月书不由得有些奇怪:“贵客?哪里来的贵客?”
“京城。”
“京城?”
难道是……
心里的猜想刚一出来,云非鹤就出现在眼前。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云端月。
“月书姐姐!”
西月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抱住:“月书姐姐,我好想你啊。”
她迟疑了一下,轻轻拍着云端月的背安抚:“我也很想你。”
随后,她看向了云非鹤:“云大人怎么知道我的母亲今日成婚?”
难道他在府中安插了眼线?
又或者是偶然听说?
云非鹤没有答话,只是拿出喜帖递给她,说:“西小姐别误会,我此次是受邀前来。”
西月书接过打开一看,竟是外祖父亲笔写下的。
怎么回事?
难道外祖父与他一直都有联系?
“月书姐姐,我想四处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让白芷给你带路。”
待云端月离开后,西月书将接待宾客一事交由舅舅,自己则带云非鹤去往安静之处。
两人许久未见,心情都有些复杂,尤其是在独处时。
西月书:“你……”
云非鹤:“我以为你知道。”
两人同时开口,西月书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愣了一下后,不由得笑道:“我确实不知道你今日会来。”
“外祖父说不再过问京中之事,所以很多过去的同僚都没有邀请,但我没想到他会给你送了请帖。”
话落,四目相对之时,两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一变。
西月书最先回过神来,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这几个月京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云非鹤:“有,你想听什么?”
西月书:“啊?就……什么都可以。”
云非鹤:“凌九昭的事,你要听吗?”
西月书:“他怎么了?”
见西月书这么急切,云非鹤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但仍旧毫无隐瞒地说:“一月前,西月苓被诊出有孕,因有前车之鉴,凌九昭怀疑她又在说谎。”
“西月苓被推倒小产,今后已不能再孕,至于凌九昭……”
说到此处,云非鹤迟疑了一下,“西月苓小产后大病一场,醒来便像疯了一般找凌九昭报仇。”
“两人争夺时,凌九昭被匕首伤及要害,太医诊断他此生再无子嗣。”
西月书听着整个人都震惊了。
对于一心想要争夺皇位的凌九昭来说,失去太子之位就够他受得了,如今还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恐怕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云非鹤:“如何?你还想继续找他们报仇吗?”
西月书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她思索了许久,最后缓缓摇头:“不想了,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就想明白了。”
“这一世,我想要保护的人都陪在身边,复仇只会让我失去的更多,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云非鹤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知道她不再执着于报仇,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对了,我舅舅要是知道凌九昭的下场,一定会很高兴的。”
西月书忽然想到了宋其豫,先前他一直因为不能替溪娘报仇的事耿耿于怀,若是让他知道凌九昭断子绝孙,想必也会释怀吧。
云非鹤:“他已经知道了。”
西月书:“何时知道的?”
云非鹤:“事发后半月,我曾写过书信给他。”
西月书:“你给他写信?”
西月书有些诧异地看着云非鹤,“你跟我舅舅有书信来往,我外祖父还亲自给你送请帖,云大人,除了我,你好像跟我们家的人都很熟啊。”
只见云非鹤唇角勾笑,语气暧昧道:“若是西小姐愿意,我们也可以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
“比起你外祖父和舅舅,我更想与你拉近距离,就是不知西小姐肯不肯给云某这个机会?”
西月书本意只是调侃他几句,谁知他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一时被惊到。
他该不会是……
云非鹤:“西月书,你愿意……”
西月书:“云大人。”
西月书果断出声打断他,语气认真地继续说道:“如今仇人已经得到惩罚,我也不想再继续复仇。”
“我与家人栖居江南,家中之人也不愿再入朝为官,所以我此生可能不会再踏入京城。”
说到这儿,她轻呼了一口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其实神医不是我师父。”
“因为,我就是神医。”
云非鹤闻言脸上并无一丝惊讶。
见状,西月书反而有些诧异:“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云非鹤:“是。”
西月书:“何时知道的?”
云非鹤:“你给西月苓下药的时候。”
西月书:“这怎么能看出来我是神医的呢?”
云非鹤:“我猜的,不过方才知道是真的了。”
西月书:“你……”
西月书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下一秒,无奈地笑出了声:“看来,云大人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只见云非鹤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你既不打算继续复仇,也不愿回京,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西月书曾经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但就在方才她终于想到了。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望着湛蓝的天,大声说道:“我想要自由,想去看看山川大地,想要行医济世。”
“过往种种皆与我再无关系,今日过后,我便会离开江南云游四海。”
西月书说着转身面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人,在与他对视时,第一次冲他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个人帮了她很多,但前世她苦心钻研医书学得一身好医术,可不是让她今生用来沉迷情爱的。
“云非鹤,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有缘还会再见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