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看外面,是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吗?”
西月书正盯着母亲所在的船,耳边突然响起杜朔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对方正笑呵呵的望着自己。
“咳……”西月书略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笑道:“杜公子见笑了,因为我许久没来过郊外,所以一时被山林美景迷了眼。”
杜朔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我方才说了,你我之间不必见外,怎么又忘了?”
闻言,西月书敷衍的笑了笑,转而又再次透过窗户看向旁边的船。
不知那人是谁,与母亲在说些什么?
“西小姐可是在好奇那艘船上的男子?”
西月书转头看向杜朔,见他面带几分调侃之色,想了想,索性直接点头承认:“不知杜公子可认识此人?”
“不仅认识,而且我与他十分熟络。”
“何意?”
“他算是我的半个师父吧。”
“师父?”
“对,而且他与你母亲之间还有些渊源。”
听闻此言,西月书好奇心更甚,下意识向他靠近了些,“还望杜公子能悉数告知。”
见她如此好奇,杜朔也想趁此机会帮自己师父一把,于是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述起二人的过往。
“我师父姓孙,名江冉,曾是宋老将军……也就是你外祖父麾下的一名副将。”
“师父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你外祖父十分看好他,因此时常把他待在身边,机缘巧合下便认识了你母亲。”
“他们二人相熟相知,然而在你母亲婚配之时,师父还只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兵,他自认配不上你母亲,因此放弃了你母亲,跟随你外祖父远赴边关。”
说到这儿,杜朔忽然停顿了下来,转头看向了她:“师父他至今还未娶妻,身边也从未有过其他女子。”
“虽然他从未说过,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放不下你母亲,当年他没有勇气向你母亲表明心意,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西月书沉默着没有回应,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不过这孙江冉临阵脱逃,今日却又出现在此,不知其所图?
“这些年,师父拼了命的打仗,终于在去年凭借军功在朝中争得一席之位。”
“得知你母亲和离后,师父夜不能寐,因此昨日托我母亲将宋姨约出来相见。”
西月书并不糊涂,杜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又怎会猜不到孙江冉的意图。
作为女儿,只要母亲能幸福,她自然是做什么都可以。
但……孙江冉会是良人吗?
“西小姐可还有何疑虑?”
西月书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没有,你讲述的很清楚。”
待日后找个机会,先试探一下母亲的意思,倘若母亲心中还有那孙江冉,她不会阻止母亲追求幸福。
湖对面的凉亭里,凌之呈正专注的盯着湖中央的船只,在看到西月书与杜朔谈笑风生的画面时,突然心生一计。
“你!”
凌之呈指了指一旁的护卫,吩咐道:“立马飞鸽传书,让云非鹤速来此地。”
“是,殿下。”
待护卫离开,凌之呈再次看向湖中的船舶,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半个时辰后——
“殿下,云大人来了。”
凌之呈转身看到了云非鹤,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张瑞,立马露出了笑容。
“云大人,张大人,快过来坐。”
二人齐齐向凌之呈行礼,落座后,云非鹤看向了湖中的船只。
此时,西月书与杜朔聊得正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被人盯上。
“那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与西小姐年纪相仿,看上去他们似乎很聊得来。”
凌之呈说话时一直盯着云非鹤,见他眉头微促蹙,低声继续道:“别担心,我已派人在他们船底凿洞,估摸着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云非鹤瞬间被惊到了,“殿下,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
“哎,没什么可担心的,我都安排好了。”
“可是万一她……”
“我这可是在帮你。”
凌之呈一句话打消了云非鹤的念头,这时一旁的张瑞忽然指着湖喊道:“快看,那边好像出事了。”
此时西月书正被白芷搀扶着,脚下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
杜朔看见水渗进来,立马让白芷先把西月书扶出去,他自己则是走在最后。
“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漏水了?”
一旁的侍从连忙跪地:“公子恕罪,是小的疏忽了,请公子责罚。”
事已至此,杜朔也知道责罚无用,只能让他们先把船靠岸。
侍从们慌慌张张把渗进来的水舀出去,船夫则是快速划动船桨向岸边靠近,西月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蒙了,只能站在原地观望。
“别担心,马上就能靠岸了。”
杜朔温声安慰西月书,然而话音刚落,船身却忽然晃了一下,一侍从刚好途径西月书时没站稳撞到了西月书。
“啊!”
西月书一声惊叫,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一个趔趄摔进了湖里。
“小姐!”
白芷吓得惊声大叫,下意识趴在船边伸手想去捞人,“快来人啊,我家小姐掉进湖里了……”
看到这一幕,杜朔想也不想的就要跳湖,可就在这时,船身忽然再次剧烈摇晃了起来,他根本稳不住脚。
西月书整个人都泡在湖水里,她很想冷静下来,可是冰冷的湖水仿佛抽走了她的力气,恐惧症快速蔓延全身。
“救……救命……”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凌之呈转头提醒云非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云大人还不快去。”
英雄救美?
张瑞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合着三皇子搞这么一出,就为了给云非鹤制造机会。
唉,可惜就是委屈了西大小姐。
“她不会有事的。”
云非鹤留下一句话,起身便快步跑到湖边,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湖里。
看到他这么奋不顾身,张瑞不禁咂了咂嘴,他记得云非鹤是有洁癖的,但现在为了打消三皇子的顾虑,他还是选择跳下水救人。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他是自作自受。